江尘羽能感受到左右两侧传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紧绷的期待感。他不再多言,拇指与食指拈起那枚温润的白玉骰子,手腕轻轻一抖——
骰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翻滚着落向下方光滑坚硬的地面。
“哒、哒、哒啦……”
骰子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弹跳了几下,滚动旋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三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轨迹。
最终,骰子力道耗尽,在一处平坦的玉砖上,彻底停止了转动,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朝上的那一面,清晰地镌刻着几点凹痕。
江尘羽目光落下,眉头微挑。
而一旁的独孤傲霜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那形状优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向上勾起了一抹清浅而笃定的弧度。
“师妹,看来……是我赢了呢!”
独孤傲霜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地染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得意。
她赤红色的眼眸瞥向身旁仍与江尘羽十指相扣的李鸾凤,那眼神平静,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胜利”。
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白玉骰子,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三点——一个清晰无误的单数。
天意似乎在这一刻偏向了这位性子冷傲的大师姐。
“行……”
李鸾凤闻言,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嫣红的唇瓣微微抿起,发出一声带着些许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轻叹。
“那就算你赢了这次。运气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妩媚的眼眸重新亮起,迎上独孤傲霜的目光。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反击般的弧度,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却暗藏机锋:
“不过呢,师姐你也只是‘先’这一次而已。
若是论起‘早’……在某些事情上,师妹我,可比师姐你要‘早’得多呢。”
她意有所指,指的是与江尘羽关系突破的“先后顺序”。
虽然她们三人与师尊的关系都早已逾越师徒界限,但若细究起来,李鸾凤确实在某些方面的进展确实早于独孤傲霜。
此刻提起,既是小小的不服气,也是在提醒对方,一时的顺序,并不能代表全部。
对此,独孤傲霜只是淡淡地“呵”了一声,眸子里波澜不兴,似乎并未将师妹这点“口头反击”放在心上。
此刻,她更关注的是眼前即将到来的“奖励”。
她不再多言,而是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自己微凉的手从江尘羽掌心抽出。
然后,她将手伸向两人中间,轻柔却坚定地将李鸾凤那只依旧恋恋不舍地握着江尘羽的手给“扒拉”开来。
“师尊!”
独孤傲霜做完这个小动作,重新握住江尘羽的手,抬起那双美丽眼眸,望向他。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
“我们走吧。现在可是徒儿的‘主场’时间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近江尘羽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与期待:
“不过师尊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徒儿我,可不是像小师妹那般容易‘应付’的。”
随着少女这意有所指、充满暗示的话语落下,江尘羽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对于独孤傲霜对自己“战力”的评价,倒是颇为认可——自家那位三徒弟诗钰小萝莉,虽然活泼大胆,但在某些方面的“续航力”和“侵略性”,确实与眼前这位自幼习剑、心志坚毅、且对他执念极深的大徒弟有着明显差距。独孤傲霜一旦放开,其热情与韧性,往往更令人印象深刻。
但让他很想吐槽的是,自家这位当大师姐的,怎么在这种旖旎时刻,老喜欢提起她的小师妹?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心态?
难道“欺负”师尊也要论资排辈、分个高下不成!
与此同时,李鸾凤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脸上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竞争从未发生,语气关切地问道:
“师尊,您打算在哪个房间‘休息’呢?
是在您自己的主卧,还是去师姐的房间,或者去徒儿的房间?”
她问得自然,目光在江尘羽和独孤傲霜脸上流转,最后落在江尘羽身上,用一种“单纯”建议的口吻说道:
“若是师尊尚未决定,徒儿斗胆推荐去我的房间如何?
相比起师尊您那注重修炼静气的主卧,以及师姐那简洁冷清得如同剑庐的屋子,鸾凤的房间,布置得或许更为‘宽敞舒适’一些。
徒儿的房间还备有一些安神助兴的熏香灵物,想来能让师尊和师姐都更放松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对师尊的关怀,又似乎只是在客观评价房间条件,甚至“贴心”地考虑到了师姐的感受。
江尘羽闻言,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李鸾凤的俏脸上停留一瞬,又瞥了一眼身旁虽未说话但显然默许的独孤傲霜,点了点头:
“既然鸾凤你都这么说了,考虑得如此周全,那便依你,去你的房间吧。”
他心中却暗自嘀咕:
‘不过这丫头,果然也是跟她师姐‘学坏’了?
在正常情况下,哪有女徒弟会这般‘热情’地推荐自家师尊,去跟别的女人在自己香闺里‘切磋技艺’的?
这心态是不是调整得也太快、太‘豁达’了点?’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魔头师尊看向自己时,那略带探究和古怪的眼神,李鸾凤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无辜神色。
她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眸子,仿佛在说:
“师尊,徒儿只是为您着想呀。”
她不再多言,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引着江尘羽和独孤傲霜,朝着自己位于庭院另一侧的居所走去。
不过片刻,三人便来到了一扇雕刻着火焰纹与凤凰翎羽图案的精致木门前。
李鸾凤推开房门,一股淡雅清馨、灵草味道的暖香便扑面而来。
房间内部的布置,果然与她所言相符,甚至更为精致。
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有繁复云纹的暖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张尺寸可观、挂着淡粉色鲛绡帐幔的宽大床榻。
床榻以珍贵的暖玉与沉香木打造,铺设着数层柔软如云的锦缎被褥,淡白色的床单平整光滑,在室内明珠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便知触感极佳,令人忍不住想躺上去感受那份柔软。
江尘羽的目光在那张看起来就异常舒适的大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旁的独孤傲霜。
察觉到师尊的目光,以及房间内迅速升温的暧昧氛围,李鸾凤非常识趣地再次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落寞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很好地掩饰过去。
“那……既然师尊和师姐都已经到了,看起来也有些‘急切’了。”
“徒儿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的雅兴了。我先行告辞。”
她说着,微微向江尘羽和独孤傲霜躬了躬身,姿态优雅得体。
在转身离开前,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叮嘱一件寻常小事:
“如果师尊和师姐之后有什么‘需要’,或是需要更换什么,随时可以通过传讯令牌呼唤徒儿。
徒儿就在附近,随时听候吩咐。”
说完这句话,李鸾凤不再停留,步履平稳却略显快速地走向房门。
她轻轻拉开房门,侧身出去,然后,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将那扇雕刻着凤凰纹路的门,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锁舌扣合声,将房间内外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以及李鸾凤方才离开时那看似洒脱、实则步伐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僵硬的背影,江尘羽的眼神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怜惜与歉疚的心疼。
‘好家伙……’
‘鸾凤表现得未免也太‘乖巧懂事’,太‘委曲求全’了吧?
明明心里不可能没有失落和酸楚,却硬是连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都没有当面展露,甚至还‘贴心’地安排好一切。’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像独孤傲霜那样直白地表达占有欲和竞争心,或许反而让人更容易应对一些。
李鸾凤这种将一切都藏在温柔表象下的“体贴”,杀伤力似乎更大。
“师尊……”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委屈的轻唤,将江尘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独孤傲霜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绝美的脸颊贴在了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眼眸此刻却仿佛融化了冰层、只余下炽热情愫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您别光顾着看鸾凤离开,也多看看傲霜啊……”
她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撒娇的幽怨,与她平日里清冷示人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格外惹人怜爱。
“难道在师尊眼里,傲霜就比不上师妹那般让您牵挂,那般值得您多看几眼吗?
傲霜应该也不比师妹差多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柔软却带着练剑形成薄茧的纤手,轻轻地在江尘羽宽阔壮硕的脊背上抚摸着,动作带着眷恋,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想要独占他全部注意力的迫切。
听到自家这位向来以冷傲倔强著称的大徒弟,竟然用如此柔软委屈的语调向自己撒娇,江尘羽的心瞬间像是被最细腻的羽毛轻轻搔过,变得无比柔软。
方才因李鸾凤而生出的那点复杂心绪,也暂时被怀中人儿的依恋所冲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充盈着独孤傲霜身上特有的、混合着冰雪气息与淡淡冷梅幽香的味道。
他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插进她那一头如瀑般顺滑冰凉的墨色长发之中,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发丝,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目光无比认真而诚挚地望进她那仿佛盛着星火与期待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
你和鸾凤,在为师心中,都是独一无二、至关重要、且永远无法割舍的存在。你们各有各的美好,各有各的牵动我心之处。
为师方才看她,是心疼她的懂事,但这丝毫不影响为师此刻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也毫不掩饰其中的深情与占有欲:
“现在,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的霜儿,才是此刻唯一的主角。”
这番话语,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瞬间熨帖了独孤傲霜心中那点因师尊片刻走神而生出的不安与醋意。
女人眼眸中冰雪彻底消融,漾开层层动人的涟漪,那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足而娇羞的红晕。
“那……”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子稍稍往后仰,带着江尘羽的手臂,一同倒向了身后那张看起来无比柔软诱人的大床。
她顺势躺下,墨发在淡白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如同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她微微支起上半身,用那双此刻水光潋滟、媚意天成的眸子望着依旧站立的江尘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限诱惑:
“那既然这样,师尊您愿意,亲手替徒儿将这身碍事的长裙,褪下了吗?”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式样简洁却裁剪合体的冰蓝色流仙长裙,此刻因躺下的姿势,更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玲珑曲线。
这个请求,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也将主动权,以一种极其撩人的方式,交还到了江尘羽手中。
江尘羽只觉得喉头一紧,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独孤傲霜身体两侧的柔软床褥上,将娇躯笼罩在自己身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