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李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他只是偏过头,略带好奇地反问道:「为什麽会这麽想?」
闻言,三月七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理由,就是...一种直觉?」
接着没等李昂出声追问,粉发少女便自顾自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起了自己的猜想。
「你看啊,我和星还有冷面小青龙来翁法罗斯,是为了给列车补充燃料。」
「但李昂先生你跟我们不一样呀。」
三月七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特意进入翁法罗斯,那肯定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吧?总不能是为了和我们一起旅游...收集燃料。」
说着,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还在互相逢迎试探的奥赫玛高层和元老们,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起来对那些黄金裔,还有什么元老院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加上你平时就总是神神秘秘的,所以我这百发百中的第六感就在疯狂提醒我,李昂先生你帮我们解决完城里的麻烦後,肯定就要一个人偷偷溜走,去干你自己的事情了!」
听完这番分析,李昂看着三月七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真有意思,粉毛照相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这直觉倒是比谁都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子克高手?
短暂沉默过後,李昂伸手端起高脚杯,掩饰住眼底那一抹异色,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你想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三月七眨了眨眼睛,盯着李昂看了两秒钟。
随後她像是放下了心底某块大石头一般,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笑了起来:「呼....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是我猜错了,哈哈,本姑娘的百发百中直觉原来也有犯错的时候嘛。」
然而就在李昂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时,粉发少女突然止住笑意,接着凑近几分,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说道:「不过呢....」
「李昂先生,要是以後真的有什麽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哦。」
「要是你遇到了麻烦却一个人偷偷扛着什麽都不说,本姑娘可是会很生气的。」
闻言,李昂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粉毛照相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不知道。
不过...
看着满脸认真的三月七,李昂微微垂下眼眸,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就这样过了几秒,他抬起手中高脚杯,轻轻与三月七面前的果汁杯碰了一下。
「行。」
「真有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得到李昂的承诺,三月七顿时满意地眯起眼睛。
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李昂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正在翩翩起舞的舞者,开口说道:「对了,你刚才说要在奥赫玛多拍几张照片?」
「对呀对呀。」
一提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三月七的注意力间被拉了回来:「奥赫玛的建筑风格跟我们之前去过的星球都不一样,特别适合用广角镜头来拍全景。」
「不过这里的采光有点奇怪,金灿灿的,我还在想该怎麽调整曝光补偿呢...」
李昂单手撑着下巴,随口指点了几句:「奥赫玛的建筑多以浅色巨石为主,反光率高,你可以尝试降低一点曝光度,或者利用那些石柱的阴影来做框架构图,拍出来会更有层次感。」
说起来三月七应该偏向风光佬,这方面他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毕竟穿越前他就经常会出去打鸟。
那些佳能佬刚从草丛中钻出来说那妹子绝了的时候,他微信都要被鸟加爆了!
「哇,李昂先生,原来你还懂摄影啊?」三月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立刻虚心求教起来,「那拍人的时候呢?怎麽才能把星拍得不那麽像个随时准备翻垃圾桶的街溜子?」
」
」
李昂收回刚才那句话,好在他对拍人也有一些心得:「你知道拍人三要素是什麽吗?」
「什麽?」
三月七虚心求教,然後就见眼前之人一脸严肃地说道:「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记住,我们是摄影师,不是魔法师。相机不会说谎,是模特就长那样,才导致成片不行。」
「...是、是吗?」
闻言,粉毛照相机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那问题O
见她陷入沉思,李昂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可算糊弄过去了...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三月七的思考。
「终於摆脱那群老家伙了...
说话间,星和丹恒在两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此时这位银河球棒侠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说实话,她宁愿和反物质军团於一架,也不想再应付那些无聊的政客。
长舒一口气後,灰发少女抬起头,看了看举着相机的三月七,又看了看神色悠闲的李昂,有些好奇地出声询问道:「你们俩躲在这聊什麽呢,笑得这麽开心?」
面对询问,三月七收起相机,笑嘻嘻道:「没聊什麽,我正在向李昂先生请教拍照的独门秘籍,他刚才教了我一招人像三要素」,明天一定能帮你们出片!」
「拍照技巧?」
星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过想到三月七平时三句不离相机的性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喂!我的技术也是在进步的好不好!」
三月七气鼓鼓地反驳了一句。
成功将话题带偏後,三月七悄悄偏过头。
她迎上李昂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笑意。
见状,李昂目光微微闪烁。
粉毛照相机猜得没错,他接下来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李昂眼下这具身体,早就已经是一具分身了。
不过也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他行事从来只凭心意。
不管是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充当毁灭世界的恶人,都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他这次降临崩铁宇宙,本质上是为了攫取更多力量。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列车组并没有什麽根本上的利益冲突,看在粉毛照相机的份上临时充当一下救世主也没什麽关系。
毕竟来古士那家伙...可不一定安了什麽好心思。
的确,【赏膳罚饿】所建立的因果连接中,这位大boss没有传递出什麽恶意。
但那又如何?
没有恶意,不代表他谋划的事情对李昂有利,而且李昂也不习惯被别人掌控。
来古士...呵。」
不论那家伙想要做什麽,在李昂看来先把所有火种收集到手总是没错的。
而奥赫玛这具分身,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就能接触到【纷争】和【岁月】。
至於【死亡】..
经过白天那番交谈,想必遐蝶应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
不过除开收集火种以外,那位盗火行者同样至关重要。
想要彻底弄清翁发罗斯背後隐藏的谜团,找到对方无疑是最方便的捷径。
这也是为什麽李昂只留下一具分身在奥赫玛,本体独自离开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神悟树庭。
李昂将心神从分身那收回,一时间有些出神。
对他来说一心多用算不上什麽,因此奥赫玛城那具分身其实也是他本人在操控。
想起粉毛照相机刚才说的那些话语,李昂不由微微摇头,随即便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棵参天巨树。
作为知晓原本剧情的穿越者,李昂稍加推断,便能大致猜出那位盗火行者如今的动向。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此刻大概率正躲在暗处盯着那刻夏,也就是【理性】火种的持有者。
不过用持有者来形容不太贴切,那刻夏相较於其他黄金裔,要更为特殊一些。
当然这不重要。
与其满世界去寻找一个刻意抹除自己行踪的幽灵,倒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只要自己提前去见一见那刻夏,或者稍微做出点出格举动来刺激一下对方,李昂不信那位盗火行者还能沉得住气。
不过...」
李昂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考虑到後续还得跟在列车组身边,所以他暂时不打算用现在这副面孔直接出现在那刻夏眼前。
好在他马甲不算少。
随着李昂心念微动,他的面容顿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同时身形也开始缩小。
直到片刻後,一道娇小身影出现在原地。
【忘川司命真君】,启动!
当然李昂心里很清楚,这层马甲骗骗那些黄金裔和列车组还行,想要瞒过盗火行者并不现实。
毕竟那家伙经历过轮回,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走向。
不过这原本就是李昂的目的,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那对方大概率不会为难自己。
准备妥当後,他遮掩行踪,向着感知中那刻夏所在位置潜行而去。
另一边。
神悟树庭核心区的一间宽书房内,堆积如山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纸墨香气。
一名绿发青年坐在书桌前,借着柔和的灯光快速翻阅着手中典籍。
他眉头微蹙,口中低声喃喃自语:「逐火之旅...真的是正确的吗?」
作为整个奥赫玛乃至翁法罗斯最为博学睿智的学者之一,他察觉到自己那些同类所推崇的「逐火之旅」背後隐藏着诸多疑点。
这其中有着太多无法用逻辑自洽的漏洞,就像是一张被人精心编织过的蛛网一般。
「信息还是太少了,我根本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
思考片刻後,那刻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就在他低下头,试图继续从书籍中寻找可能被遗漏的线索时,一道女性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心,有人。」
听到这个声音,那刻夏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顺着声音提醒的方向扭头望去。
只见在书房边缘的阴影当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娇小身影。
来人面庞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无论那刻夏怎麽凝聚视线,都无法看清其真实面貌。
短暂沉默过後,这位渎神者没有选择呼叫外面的守卫,而是语气平静地询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年。」
面对询问,李昂耸了耸肩膀,随即开口说道:「重年的是...我知道你身上出了什麽问题。」
听到这句话,那刻夏的表情依旧没有什麽波澜。
他看着眼前这道连脸都看不清的矮小身影,一本正经地指正道:「在探讨我的问题之前,基於最基本的礼貌,你应当称呼我为阿那克萨戈拉斯。」
「知道了,那刻夏。」
「6
」
见眼前这神秘人油盐不进,那刻夏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考虑到对方并不是自己手底下那些需年严加管教的学生,他倒也没有在这个称呼问题上过多纠缠。
「虽然不知道你潜入树庭有何目的。」那刻夏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边气平淡地说道,「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真是如此吗?」
虽然看不清面庞,但那刻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略带戏谑的眼神。
紧接着,李昂那意味深长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幽幽响起:「将死未死之人。」
闻言,那刻夏瞳孔骤缩,这六个字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向来冷静的心脏上。
这怎麽可能?!
这件姿情...明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关於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他掩饰得天衣无缝。
整个神悟树庭,乃至整个翁法罗斯,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察觉到这具躯壳之下的异常才对!
来不及细想,这位渎神者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同时隐隐做好了动手准备:「你究竟是谁?!」
面对他的质问,李昂轻笑一声,随即摊手说道:「放轻唉,不年这麽紧仕。」
「我可以帮你亏决身上随时有可能会爆发的隐患,让你不用再苟延残喘下去」
「至於代价嘛...你体内那枚【理性】火种,得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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