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
太虚之中银雷闪烁奔涌,见两位紫府一一踏出,面色不同,可都有些缓和了。从北地回赤云的路途颇远,耗了近三日时光,还是以太虚行走的速度。
许玄和柳行芳都未受什麽伤,毕竟修社,愿力难伤,最後又是摧枯拉朽地攻破了白莲一山。前方青云环绕,天光耀眼,已回了门中。
漓水东流而去,汹涌不平,涨了潮水,淹及两岸的天殛山和洛青山。
这一条水道古代可是称作长江,算得上宽广,这些年经阁门中打理更是日日显得神异,如今不知为何泛滥了。
门中不少修士在此治理水害,疏浚河道,筑造堤坝,各自忙活着,领头的乃是两名女子。
一人着黑金玄纹法袍,少女容貌,极为俊丽,眉心则有一点神秘黑雪神纹,高举着怀里的九头恶兽,让其吸走两岸积水。
柳舒寒。
旁边则是一着淡青长裙的女子,眉眼静秀,不时打出一道道广木法光加持两岸防护的阵法,指点着门中弟子如何行事。
柳灵心。
一经回山便撞见这景象,让许玄有些不解,毕竞少有见过这漓水泛滥的时候。
「漓水乃是长江北移所成,古代是坎水所治,与离火有呼应。」
天陀开口,声音肃然:
「如今离火之主大行征伐,自然也让这一道江河有了异象!」
「坎离,在呼应」
许玄将这事情记下,而後看向了这泛滥的漓水,开口道:
「平。」
天地间旋即有无形之力降下,原本还在泛滥的江水一瞬平定,失了动静。
一旁的柳行芳却是神色稍震,只道:
「师尊口含天宪之功,已然大成,可敕天地!」
「先别说这事了,看你女儿去罢。」
许玄摇头一笑,早就看出柳行芳的心思,对方是个极疼爱妻女的,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归来,自然想早些见上。
柳行芳得了令,一笑便踏出太虚,朝着下方漓水而去,顿时引得周边修士纷纷拜服,而柳舒寒倒是眉有喜色,迎了上去。
许玄也不多看,朝着天殛山大殿行去。
他略略感知,便明白山中暂时没有紫府坐镇,刘霄闻应该是去了太玄一山忙活,毕竞温思安在闭关,顾及不到此处。
入了大殿,坐在高位,许玄正欲思索下一步举动,可忽地见殿门处行来二人。
一人青金道袍,生得俊秀,少阳之气阐转变化,位居阴阳之中,背着一柄玄妙的青金色长剑,却是许明至於另一人,则是一极为明丽的女子,着朱雀焰星长裙,一身煞燕也颇为精纯玄妙,正是那宋晴了!两人快步入了大殿,纷纷行礼,道:
「父亲。」
「君舅。」
这二人不久前才从江阳郡回山,本为在秘境修行,忽见了北边的异象,匆匆出关,此时却正好感知到了真人归来。
许玄坐在上方,笑道:
「你二人倒是来得是时候,正赶上我回山。」
「天有异象,父亲有归,可是北征之事一」
许明最先开口发问,神色凝重,却听得上方传来一道淡然声音。
「帝君诛杀了天莲光,往生也就破了,其道法首为我同几位大真人所诛,算是彻底荡平了。三载之後,当攻辽都。」
许玄开口,说出此事,顿时让下方的许明和宋晴都有震撼之色。
「宋晴,我且问你,陛下可对於北方战事有预料?」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下方的天鹅之女。
「回禀君舅...自我过来,父皇便没有同我说过话了,我亦不知。」
宋晴面色有些难看,道出了实情。
「原来如此」
许玄见此,也不多问,起身道:
「稍後要去南都赴宴,庆贺此战,你二人随我一道前去,准备准备。」
这二人一道应了,便见座上的许玄破开太虚,一步便入了秘境之中,不见踪影。
「北边有如此变故. ..我却一点动向都不知道。」
宋晴长舒一气,只道:
「战事加快了,真君出手,大局已定!」
「我倒觉得. ..有些不对。」
许明眉头稍皱,并不认可宋晴的说法:
「局势,更混乱了才对...且看着罢。」
南都,帝宫。
朱红色的离火光辉依旧明亮,但却少了那股煌煌帝气,多了些无力的意味。
天藕坐在帝座之上,静静看着下方空旷的大殿,朱红色的瞳孔深邃幽远,让人不知他在想些什麽。白衣礼官走出,将北边的战况一一道来,最後才说:
「恭喜陛下,往生已平,平辽指日可待!」
天藕冷笑一声,却是说道:
「谢卿,你贺我作甚,当为真正的帝君贺。」
「陛下就是帝。」
「荒唐,岂有这般帝?北边的事情,事先可未告知我一分一毫,元罗也不允我观!」
天藕的声音中多了些恨怒,却听下方的谢括缓声回道:
「南都之中,陛下就是帝。」
「南都.」
天藕摇头,似在自嘲,可转而他的眼神又闪烁起了精光,便听其道:
「孤让你整理国库,点校资粮,做的如何了?」
「回禀陛下,已经理清。」
谢括虽然不知这位陛下是何意,但还是认认真真照做了。
如果说有谁真正将这位天藕视作君上,那就肯定有他谢括,故而他也最为得天鹅信任。
「好!」
天藕声音一凛,再欲开口,却见自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杏黄离焰法袍的道人走来,白发苍苍,衰老至极,可一对眼瞳却呈现出朱黄混色,中沁血光,如同野兽一般疹人。
在其腰间则佩一朱火神斧,煌煌离火之光不断闪烁,呼应着其体内的五道神通,凶暴征伐之气不断涌出,隐隐指向了高座上的帝王。
「希元大道司朱道统长罗传承,【应篡】,宋源殷,参见陛下。」
他却不行礼,就这般站着。
高座上的天豨极为忌惮地瞥了那神斧一眼,而後则看向了这老修,冷笑道:
「应篡真人寿元无多,也舍得从洞天下来了?」
「自然要来。」
这老道人笑嗬嗬地看着上方帝者,继续说道:
「大人的事情落定之後,陛下想怎麽折腾都可,就是你耗尽国库,真能寻出一条生路来,也算是你的本事。」
「可若是在这之前,陛下生出些别的心思」
他却不言了,话语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前辈,如此冒犯帝威,岂不是在扫我大离的脸面一」
一旁的谢括踏出,即便对方是离火圆满的人物,可他此刻也主动站出直言!
「谢卿,你先退下。」
「陛下」
「退下罢。」
天藕叹了一气,而下方的谢括也不坚持了,只得再拜,而後退走。
大殿之中便仅剩下天鹅和应篡二人。
「广木如何了?」
天藕开口,问及此事。
「将死了,池的功绩也要被磨平,只要攻入辽都,成全离火,就是将池彻底焚杀之日。」
应篡声中含笑,看向高座之上的帝者。
「你没有料到罢,天莲光就这般被大人诛杀了。」
天藕起身,俯视下方,缓缓道:
「神广曾和往生一道立过誓言,要移广木於释土,这是【宏誓】...可如今天莲光都被诛杀,自然无人来帮池应誓了。」
「正是。」
应篡的眼神愈发冰冷:
「天疆,你舍近求远了,你该求的是大人,而不是姜氏!大人为南帝,将成元婴,彼时自有你的生路,可你却不信,那就是你的错了。」
「元婴。」
天藕面上却有笑了,看向下方。
「且看着罢,自有分晓,天莲光再厉害,难道比得过木德的诸位?如此成道岂有生路?」
「你怕了。」
应篡目光深沉,寒声说道:
「大人既然能为离火之君,变羽为毛,一路胜来,自然也能赢下最後一场,更何况...扶尘也支持我们,你应该知道代表了什麽。」
天藕闻言,面色稍变,只道:
「【太一】。」
「不错,太一!」
应篡一笑,抚着腰间的那一朱红神斧:
「太一为道神,先是受了第一剑仙之斩,後来又被雷宫灾劫镇压,可还有残余在!丁火那位愿意解封,让大人拿去!」
这位老道人面色狰狞,咳出几滩血火来,转而看向了上方的天豨,一字一句说道:
「你真以为大人做不到?木德诸君,若是有把握拿下我宋氏,早就动手了,何必要一直等着?」「池们知道 ..自己拦不住这位真正的一一希元大道所言之【南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