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冷,玄光流转。
这仙官和神官纷纷笑了起来,声音交叠,震天响动,让耶律坛不由缩了缩脑袋,只怕自己刚刚那一番话说错了。
这是帝君给他的暗示。
作为真君法相的延伸,本身就可以视作那位灵萨金丹的一部分,故而这些事情早已根植在他的性命之中,无需帝君吩咐,他耶律坛就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
「不错,你家大人果是三巫之君,倒也猜中了些。」
天陀语气神秘,却根本不准备多讲,毕竟说多错多,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到马脚。「这一座玄天之主,乃是青童天君,大人有一位同门师妹,仙号【太素】,修在浊杰,踏过原始之门,此事你可知晓?」
üの」
「在下...不知。」
他似乎听过【太素】的仙名,但并不知道对方是何道统,更不知这位竟然踏入过原始之门!「你不知晓,那位帝君一定知晓。」
天陀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如今暂时不需你灵萨做什麽,静等着就是,北海那边将会有变故,你道多多留意。」
「北海..震雷?」
耶律坛心神一震,还欲再问,却见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拍在他头顶,顿时让他形神消解,化作一缕铁灰色神光散去了。
「够了,待得也差不多了,日後若是有事,只需以祭祀告知即可!」
许玄眼见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可就要漏了,当即将这耶律坛给送了回去,也未曾动对方的记忆。不能露怯。
他们到底没有一位实打实的金丹坐镇,最多就是许玄假装的祸祝上巫在,而一旦多暴露些情况,必然会被那位灵萨真君看出。
或许. ..已经被看出了。
这是个极为冒险的举动,但那位灵萨真君还真的猜中了些。
先天与後天。
「灵萨」的地位极其特殊,已经有「蕴土」在了,何必多一个管理这些精怪的?甚至这道统还被东华一位仙人持有过!
如今门中一旦得了道藏,都会通过祭祀送入洞天之中,而法言自多宝得来的两卷道书,自然也是如此。【都宣玄术】
都,宗庙所在,总揽神异。
宣,王者教化,牧民之道。
都宣神业,灵萨牧长。
关於这神道之事,多有争论,最权威的自然就是「太阳」的至尊神主之位,几乎是无可撼动。再有就是祭祀天地,在於社稷震巽,是天地之神道。
至於这五精,更类似一种野神精怪,上不得台面,可东华道统还是想出了个法子,就是用这「灵萨」去牧,根基还是在於如何管这些後天之神明。
「灵萨」的权能和後天之道有关。
这就足以让许玄尝试联系这位牧灵帝君了,甚至有意暗示对方参与北海的事情!
许玄撤去了这一身祸祝之气,缓缓踱步,开口道:
「离辽之事,即将落定,只要龙身能够顺利证道,事情就有了转机!」
「灵萨那边不可能频繁联系,否则对方一定能看出我们虚实. ..最多给些暗示,那位真君不是好糊弄的。」
许玄如今倒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了,借着「祸祝」带来的视野,他对於将来如何行事也有了基本的猜测。龙身只要能够成功证得【游合】,助力那位【震行无咎悬混真君】返回先天之混沌,说不得就是无上功绩一件!
若有玄雷一道,或许就是沟通五太与阴阳,先天与後天的道统。
如果说之前他自然是没有这些想法的,可现在他手里面有了最大的一张牌。
「祸祝」
如果他能够成功证得金丹,届时对於「祸祝」掌控之能或许会更高,说不得能助力那位悬混真君回归混沌,完成复窍。
「龙身能否证道,关系到将来的所有谋划.」
许玄语气深沉,继续说道:
「震雷修行的速度.还是慢了,必须想办法加快才是!越早成就金丹,越早能够主动参与到这大局之中来!」
天陀闻言,有些惊异:
「你龙身修行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还要加速,不怕出问题」
「何必怕?」
许玄语气平静,幽幽说道:
「古代就是百岁成就金丹的人物也有,我得了篆,又授了篆,都是金性所成!接下来我当借着去北海一趟的行程,见一见北川龙宫,也见一见那位夔龙,看看有无加快修行【自修省】之法!」
「还有一件事。」
天陀闻言,忙道:
「从来都没有糊里糊涂坐上金位的,你这身份问题一日不解决,就是个隐患。」
「我有预感,杀了乐欲捏出的心魔,当有结果。」
许玄的声音坚定无比,只道:
「所以,人身也必须快速到五法之境,兑金之事也就在近几个月了,我观礼之後便飞往崑仑!」说着,许玄看向了天陀,目光之上有些犹疑。
「看我作甚?」
「我有一事,始终不明。你当初说是用【六道轮回】的法术,配合篆文,加上龙鳞,就捏出了我那龙身许玄沉声道:
「篆文虽然能补全性命,可到底是一具分身,在求金之时,会不会有隐患」
「这」
天陀考虑到这问题,也是有些头疼:
「分身确实是可以求金的,不过这种基本都是仙人手段,一般的紫府捏出的分身,往往有不少问题在。不过...你有金性在,若是求金之时直接炼化了这一道【游合】金性,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必然能感应金位!」
许玄如今的见识非同以往,却是摇头道:
「金性一物,尤其是真君所留,本就带有社的痕迹与影响,紫府也要靠着转世去化解,直接炼化的风险极大。」
「接受金性所化的篆与篆,和直接炼化这枚金性的差别极大!尤其是我和上游真君颇为相似,我怕. .到时候炼化了金性,上海会在我体内归来。」
他的声音骤然一冷,引得周边清光变化。
「我,绝不会送上一身性命,最後成全他人!」
许玄的担忧不无道理,【游合】金性先後作为篆文和仙篆存在,本质上还是一种工具,缓慢地发挥效用。
可天陀的意思却是直接拿来炼化了,完全融入性命之中,藉此来让龙身圆满,求证金位。
不得不说,除了可能有被上游夺舍的风险,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尤其是许玄若求已经崩解的【游合】,也必须依靠这一枚金性。
但他保持着怀疑,保持着警惕。
那位上海真君如果有归来的机会,池会放弃吗?会白白将金位拱手让人吗?还有如今的悬混真君,池对於这些事情是如何看的?
「或许. ..可以试一试希元大道的法子。」
天陀幽幽开口,只道:
「仙药。」
「古代有拿这药来转世的,也有直接服下求金的,未曾听闻过出现什麽隐患,或许就是最保险的法子。」
「这又该如何炼制?」
许玄顿觉头疼,只道:
「不管是篆,还是篆,抑或是药,炼制之法大都失传了,就算是有,说不得也需要真君出手来施为!」「你先别着急。」
天陀怪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不是有「祸祝」在,想办法占卜就是,必然有启示降下!再说炼药,你在洞天之中藉助祸祝,也算是个有金丹位格的使臣了,未尝不可为!」
「倒是可行。」
许玄目光稍凝,只道:
「至於祭祀之物」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点黑色咒文,不是别的,正是一位祸祝紫府的全身气象凝结,被送到了这一处。元噩!
天毒山的这位紫府可谓是倒霉至极,遭了辽地捉拿,又被祭祀上来,彻底化作了一气数。
许玄手中其实还有一枚福悉假性,但是「祸祝」果位不收这种东西,反而偏好像是性命、气数之类的。眼下正好将这元虽陨落的气数用上。
他祭出仙碑,开始祭祀,或者说..交换。
只需要在心中发问,「祸祝」果位便会根据这祭品的价值降下启示,而眼下随着黑色咒文彻底散去,唯有两个字显化。
【蓬莱】
许玄目光一沉,肃然道:
「看来..蓬莱是不得不去了,就让龙身那边先探一探。我人身这处的目标,则是崑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