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山,宫内。
「【尊道宫】,社雷之无上仙法,道尊垂迹过的神通。」
这尊墨麒麟的声音之中有了一股自傲之意,一手擡起,自有一道银色的雷霆三角显化在上,霎时间汹涌的神威在其中显现。
「修成这一道神通,寻常的紫府後期也非是我敌手,同我斗上十来个回合就要赶紧退走,否则就要吃上大亏,神通都要被打崩!」
许玄接过了这一卷道经,略略一观,心中震动。
《神辟道始经》,修成神通【尊道宫】。
此神通兼具多种性质,堪称是社雷第一神通,威能无穷,玄妙极多,号称【总制劫运,审判诸恶】。一旦修成,最基本玄妙就是让修士的法术、神通和灵器拥有因果级别的必中!
须知许玄的【辟劫】剑意就有出而必中的神妙,但却也是借着气机感应,性命锁定这些手段,也有不应的时候,并且对於其余神通、法术没有加持。
可一旦修成【尊道宫】,只要落在他感知之中,种种杀术便会绝对打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移。待到这一道神通圆满之後,甚至在发动的神通、法术和灵器之前,杀机就会先一步降下!
比如催动这一道天眼之术,配合大成的【尊道宫】,那就是对方先毫无预兆地遭受灵光打击,而後许玄内景才会开始凝聚法术,显化异象。
「这神通恐怖之处,简直违背常理.'
这种因果级别的必中也非是此神通之核心,还有不少玄妙内藏,如剥离外道,降伏诸恶,审判罪业等等!
甚至修士一旦五法圆满,此法对於其余四道社雷神通都有增进。
比如【太初序】的生克之用,在【尊道宫】加持之下不再仅限克制一道,能够同时克制极多道统,配合【司天劫】甚至可以具现古代雷宫专门应付某道的刑罚乃至器具,有了质的飞跃!
可这神通修行也称得上是极难,单单是采气这一关就耗神耗力,需要采一道传自古代雷宫的无上灾劫来用!
这对於许玄却不算什麽,大可用那一道代表了社雷之威的【毁谪】来作气,效果最好。
至於修行这一道神通,还需要配合古仙道的秘法仙诀,要求修士有足够的道行,需要先练圆满六篇雷法之总纲,包括符、咒、气、罡、诀、机。
这道行要求高的吓人,单单参透了这六篇总纲,恐怕就能和古代羽士相比!
许玄暂收起了这一道经书,看向远嘉的目光之中却多了几分疑色,对方的体内似乎却是有【尊道宫】之神通,但这真的能在第三道神通修成吗?
「远嘉妖王修成这一道神通,可有...困阻?」
他斟酌一番,还是问出。
「并无多少困阻,可你却不好说了。」
远嘉闻言,神色稍凛,肃声说道:
「我麒麟一脉有五道天篆,各应社雷五神通,只要持之便能借调,神妙虽有部分缺损,但也极为不凡。」
「这一道【尊道宫】是我藉助天篆修成的,并不落在自家性命上,而是寄托在社雷之中,从中借调威能!」
他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极为清楚,许玄对此心中也有预估,毕竟当年远嘉就祭出过一道符篆,能够借调一道【太初序】。
「倒是极玄妙的五道天寮..但借了外力,终究不稳。』
许玄只觉这是个取巧的法子,若是不准备求金自然可以如此为之,但要求证社位却远远不能了!「道友觉得,你修成这一道神通需多久?」
远嘉的神色之中多了些玩味,他麒麟一脉的寿命极长,数千年自然是随随随便活过去,可对方一紫金修士,不过五百载罢了!
这位辟劫真人看起来堪堪两百岁,还剩下三百年,但能不能靠自己修成这一道【尊道宫】,确实难说.许玄自然也等不了这般久,若是按照正常流程来,最短也要百年时间!
修成第五道神通的关键就在於感应大罗,建立联系,从此就是作为道统存世的代表,将成道之人,即为【玄证】。
龙身如今位处天下震雷枢机,又得了真君的恩赐,感应大罗自然是轻易。
可人身却不同,社雷隐藏的极深,兼之没有什麽合适的环境,想要修成这最後一道神通之难...超乎想像「贵族传承悠久,不知,可有加快修行这一道神通之法?」
许玄声音一沉,问及对方。
远嘉的目光之中却有些别样意味,似乎就等着许玄开口问及此事。
「古代雷宫确实有些秘法,可以加快修行,但对於许道友最後一道神通效用不大,最直接的法子. .就是亲身去体会古代之仙职。」
「昔日雷宫镇压了不少邪魔外道,为警世人,於是请己土一道的大人出手,将这些人物的性命都奉刻在一处玄境之中,呼作【有无地】。
「己士?竞和雷宫有联系?」
许玄目光一凛,看向对方。
「自然有联系。」
远嘉一笑,肃声道:
「白纸福地自太古之时就立下了,号称第一福地,甚至超过了诸洞天,乃至於不在三律之中,全靠的是当初辅佐雷宫的功绩!」
「古代太始大道的权柄至高,【真假】、【有无】都在其司之内,己土原本捏出的纸人也不过是些虚假幻象,得了太始给予的权柄加持才有此能。」
「社雷这存神诏将,驱策古人的玄妙...许剑仙难道不觉得熟悉?」
他这一番话却给了许玄不少遐想。
己土和社雷的关系竞然如此密切!
远嘉轻轻擡手,取出了一枚白光流淌的玄符,上书【至真】二字,将这玄符交到了对方手中。「此符便是进出这一处【有无地】的信物,但只能通向古代的这些罪人所在,让修士得以去修行雷法,印证神通。」
「今日交由许剑仙。」
「如此贵重之物,就交予我了,贵族一」
「许剑仙不必多虑,这东西2. .本来也不是我族的。」
他的话语之中微有所指,语气一沉,继续道:
「我麒麟一脉能躲过清算,在这麟山之中待了这些年,自然是有靠山的。」
许玄也明白了对方所指的是什麽。
白纸福地。
除了这等己土仙地之外,还有哪家能拿出如此玄符,甚至能让麒麟来交予他手!
既然知道己土和社雷的联系,许玄心中更是生出种种疑虑来。
这一道,对於自己的态度究竟是如何?虽然眼下对方似乎是帮着他,可对於最後的求金却不知是怎麽看的,或许也只是等着社雷动摇之日。
远嘉见事情大致定下,目光微敛,平静说道:
「许剑仙成就五法之日,我麟山自会来问候,到时候再谈誓言,眼下剑仙若是无事. ..倒是可以离去了。你在我麟山待到越久,有人心里就越不安。」
他自是不愿意让对方多留,说不定就招来些别的隐患。
麒麟能够保全到今日,自然是有金丹庇护,乃是白纸福地之中的大人!也是这一家仙道背後发力,麒麟才终於择定了这位许剑仙为人选!
否则就算是对方这次前来拜访,也不一定如此爽快将功法交出,必然有更多要求。
这尊麒麟的目光之中有些忌惮,继续说道:
「道友的身旁.. .应该有尊纸人,还是要多多留意,不过,这地上既然来了人,天上也迟早要有人至,早做准备罢。」
许玄自然明白对方指的是什麽。
仙天。
如今唯一存世的四象果位主,少阴主人!
不谈任何别的东西,单单是这一道四象果位,就决定了这位大人即便在仙人之中也是至高至上的存在,唯有太阳和太阴之主能稳压一头。
这一道在雷霆之上有布局,似乎就是为了防备古代雷宫的大人物後手,怎麽可能会放过最重要的社雷!「在我求金之前,恐怕会寻上我..'
许玄心思略沉,暂收了经书和玄符,谢过麒麟,又确定了一番誓言。最後临行之时,他又想起一事,只问道:
「听闻崑仑乃是剑祖所居之处,有池的道场,不知贵族知不知晓此中情况?」
「剑祖道场?」
远嘉的目光之中略有感慨,却摇头道:
「不用白费力气,这位的大道极为恐怖,单单是存在就会斩决天地,早被池带走了,这些外地来的修士大都没什麽见识,爱在这处寻,不过空耗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许玄:
「许道友可知建戊?」
「戊土大圣?」
「不错。」
「古代的大圣单论法躯远远超过仙道,甚至能压不少仙君一头!建戊又是其中佼佼者,池曾和初代少阴打赌,单与对方的兽相搏杀,胜过一筹,藉此赢下了崑仑一座仙山!」
远嘉继续说道:
「当时都有传言,说是非是太阳、社雷上的两位大人出手,无人能伤这仙兽!」
「後来如何?」
许玄见对方突然提及建戊,猜测是和那位剑祖之间有联系。
「这位戊土大圣性子桀骜,彼时知晓人族新证了一道,特意选了这位第一剑仙对面的仙山,多有挑衅,言说要试试对方的大道。」
「於是建戊被一剑斩开了双翼和脊背,沿途有圣血流入河中,染的一片浑黄,最後这位戊土大圣只得去求南华,得了一副天图背着,这才修复了伤势。」
远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听闻大离之中有戊土金性转世,是玄鸟和白社罢?这两尊仙兽就是从建戊的伤口走出的,待到剑祖离去,这位戊土大圣为了名声好听些,就认了这二子,说是自己生出的!」
「这位剑祖的大道太过惊人,杀力堪称古来第一,甚至到了损伤天地的地步,故而池自绝其法,只授了部分剑道於世人。许道友...还是专心社雷罢,剑道和我等理解的道统全然不同,不是今人能证的!」「我并无单走剑道之心。」
许玄明白,对方说了这一番话,不过是想打消自己关於的剑道的心思,让人专心求社罢了。只是,许玄却也不愿就这麽算了,虽然他没有一门心思投入剑道之中,但也不会就此放弃了,毕竟海合的位证就和剑道相关!
「或许,该想办法从下面一级的剑道入手,比如【奉玄】、【纯阳】和【越绝】。』
许玄眼下该问的都已问了,眼下辞别,并不多留。
待到许玄离去,这一处神辟宫中的银光渐渐平复,在远嘉的身後缓缓显化出了一道更为高大的墨麒麟。正是华雷。
社雷圆满的气机沉浮不定,威势惊人,这位麟山主人先前并不露面,待到对方离去才现身。「父王,已经按照吩咐借了誓,也将经书和玄符交予他了,陶大人可满意?」
「陶右史说:【等他进了有无地,自有手段去看】。」
华雷语气悠悠,似在思索。
「我感应他的气机,隐有五太之玄妙,似乎是藏了一雷局在内,能够自己悟出倒是极为不凡!」「敢问父王,这位比之昔日那邓拙心,抑或是更早些的毕苍又如何?」
「难说。」
华雷的语气之中也有些拿捏不准,继续说道:
「单论杀力,绝不会差前人,毕竟他修出的剑意归属劫法剑脉,是洞刭大人观了太始所得,极合社雷。可若是论起雷法,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总不如这些正经社雷道统出身的。」
「不过..这样正好。」
这尊麒麟的声音之中似乎多了一丝笑意,周边或银或黑的雷光在不断闪烁变化。
「既怕他根本没有求金的本事,也怕他这本事过大,真的坐上去了,眼下这个情况倒是正好,也算是和白纸福地的期待相符。」
远嘉闻言,目光稍变:
「听闻宋氏将彻底一统天下,征服辽国,届时若是那位离火真君成了元婴,有意插手社雷之事又该如何?毕竞..这许玄在池的手下。」
「插手?」
华雷语气平淡,漠然说道:
「纵然离火成了仙,对於天上那位也不过是小麻烦罢了。宋氏是绝对不敢去动雷霆之事的,一位初成的离火元婴,绝不会去招惹天上。毕竟,天上那位大人...又不是没有杀过仙?」
「即便是己土仙道,在雷霆上也是顺着仙天的意思来,不敢多为。」
远嘉目光一肃,却是第一次听及此事,心中好奇,却又忌惮,只道:
「不知,父王可能解一解惑,死的是哪位.」
「没什麽好避讳的,毕竟那位已经死透了。」
华雷语气森然,继续说道:
「是..庚武,池想要将庚金果位带去天外,犯了大忌,於是便被少阴主灭杀了。池这种手段极硬的元婴都是这般下场..纵然离火成了,又能如何?」
「至少,宋氏对於雷霆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