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离正果?」
宋氏的诸修眼中皆有震撼之色,应篡最先反应过来,祭出了腰间神斧,朝着高天之上的那道朱金身影斩去。
可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一瞬之间就已经感应到了离火,如何能以离再伤他?
更为重要的是. ..宋氏如今暂时沟通不上大人了!
应篡神色阴沉,苍老的面上露出几分凶悍之色,就要持斧直接杀上去,可太虚之中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这老道人。
来人缓缓显露其躯,乃是位身着杏黄华袍的中年男子,眉眼冷峻,气如烈火,正是大离宋氏的族主一一宋源显!
「且慢。」
他只冷冷看着高天之上的天藕,漠然道:
「让他求!」
宋源显的神色之中却有些嗤笑之意,回身看向了周边的宋氏诸修。
「你们,觉得他能闹出什麽风浪?他的性命,他的存在,都是我们给的,还能翻天了?」
这位宋氏的族主神色漠然,看向了天中,便见对方的求金转瞬就完成了一半,速度之快,世所罕见。这位离帝内景中五道神通的玄象挣脱而出,四离一太,浑然一体,恐怖的朱金色光彩霎时在天中爆发。天藕正在飞速消耗性命,感应离火之正果,以此来动摇那位南帝的权柄!
【驭道天】乃是太阳的核心神通之一,本不该为外道修成,可天藕却不是修的,乃是凭朱雀的因果天生感应所得,是朝拜太阳的证明!
【朱明令】
【坠罔詈】
【附圣丽】
【敬缉熙】
【驭道天】
以离火去附效这一道太阳,正合依附中正,重明相继之意,也未尝不能以此去求正果!
可果位之上,已经有主,这法门却不可能了。
不过,天藕并非是真正要去求取果位,而是要做奋力一搏,去真正直面如今的离火!
他不愿屈辱转世,再受掌控。
宋氏是恶人,姜氏又能好到哪里去?将来难道再去受一位新离之主的驱策,甚至那时候他还不是自己都难说,毕竞..保全下来的是【司朱南明离火】,而不是天藕!
他要一搏!
相比於苟且偷生,他最终选择了纵身一跃,提剑而起,杀向这凶暴的离火。
最初开战的时候,天藕并无此心,可随着朱雀的本相归来,随着萧显的殉国而死,随着..离火的异样显露。
是的,宋朗,有异。
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一阵喜悦来,继续感应着离火的大权。
南帝夺权,吞吃太一。
这位离火真君终究是有些不适,正如饱足的凶兽一般,在极力消化着所得,应该短暂地陷入了沉睡,所以放松了对他的掌控!
这是他天藕的机会,他怎会放弃?朱雀在感召着他,让他去清除篡位的僭主,让他去复兴离火的光辉。天藕的雀面越发狰狞神异,已然非人,无数道编织的朱金光彩在周边荡漾开来,於是他继续朝着离火之位感应。
常人若是有此行径,必然已经被冲死了。
可他不同,他是朱雀的火焰所化,类同其子!是离火无比渴求复还的正性!
他是来征讨篡逆,复还大位的!
不是求金,而是复位!
他身居至尊之位,怎会没有对金位的念想,怎会愿意委屈求全了?这一瞬之间,他便有了决断,要用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
「宋朗!」
这位大离帝王真的动怒了,於是决定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决心,去呼应离火的正位。
离火在无穷高处隐约显化,朱雀鸣声不断响起,仿佛在呼应着天藕的回归,让他来肃清上位的僭主。天藕的性命在飞速擢升,种种神妙加之一体,离火在簇拥和欢呼着他的归来,将他视作了朱雀!他的意识在不断上升飞跃,最终到了元罗的近前。
这颗大星已经彻底变作了杏黄之色,不见朱红,唯有在其正中的一点血色光彩,如眼中之瞳,而此刻元罗则缓缓转动,看向了他。
万重杏黄色的离火之光盈满太虚,天藕就好似大日前的一点萤火,根本撼动不得分毫。
一切都在飞速陷入黑暗,他的性命也在随之燃烧,根根朱雀神羽自焚起来,原本加之他身的离火瞬息退去。
他狠狠跌落,砸在了太虚之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雀鸣。
前方的元罗大星之中,正静静站着一男子。
此人神容威严,面如天日,披了一身杏黄色的焰纹帝袍,身後有无穷的林木焚烧,血火战乱之景。池腰间佩着一柄血色的断剑,不断喷涌杏黄色的离光。
而其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事物,如一长羽,又似斧钺,遍布玄妙的离火神纹,不断牵引着太虚之中的火焰。
道证,【朱夏】。
池此时正不断从元罗之中淬出离火,洗链此器,解封这一件朱雀的道证,极为专心。
对方的脚下匍匐着一尊血色巨狼,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人间的血与火,又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看向了东边的天空,隐约见到一点青。
随着辽都陷落,朱夏解封,离火之中的广木彻底被焚烧殆尽,神广所留的木胎也化作了飞灰。「你,未曾沉睡」
天藕的目光之中有惊讶,有恐惧,也有忿怒,随着离火果位将视线收回,他的性命也在飞速燃烧之中。元罗之中的人的人却始终盯着东方,并不多看天豨一眼。
最後一刻,天藕终於想明白了,恍然大悟,这位南帝之所以放松了掌控,与其说是池做不到,不如说是池不在意,池只是专心於焚烧广木,解开道证。
於是任由天豨施为,却未有一丝一毫的阻止。
池不在意。
随着【朱夏】的复苏,此器旋即化作一只朱红神雀,静静落在了池的肩头。朱雀忽地流出一行血泪,最後看了一眼远处崩坏的天藕。
「自始至终,都不能让你多看一眼?」
天藕的法躯正在飞速燃烧,由於金位不再响应,他正在走向死亡。
他高估了自己。
仅仅是直面这位南帝,他都做不到,更别论复朱雀之位了。
朱金色的光彩不断从他的法躯之中轰出,让他的存在彻底毁却,化作一片火雨。又见一枚金灿灿的事物从其心窍之处钻出,朝太虚坠落,直至砸到了人世之中。
自始至终,那位大人都未多看他一眼。
「广木,吾焚。」
池的最後一道功绩,已然完满。
四方皆有种种不安的响动,杏黄色的离火在太虚之间晕染开来,天下草木皆有枯焦之状!
东方的青光越发盛了,恍如龙形。
「第一,诛甲。」
池拔出了所佩的断剑,无穷无尽的血与火在周边展开,袍的本尊正在以元罗为门户,迅速朝着现世显化!
下方,辽都。
宋源显的神色越发狰狞了,他看向了身後的宋氏宗室,恐怖的离火神通瞬息席卷了大都,凶暴惨烈之气冲天而起。
那张如豺狼般的脸缓缓擡起,寒声道:
「现在,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