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恶兵们将那些女子围成一圈。
刀锋出鞘,寒光映着白雪,刺得人睁不开眼。
“本将再问一遍。”黄延寿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昭武王在哪儿?”
没有人说话。
那些女子站在一起,银白色的衣裳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们有的还在发抖,有的面色苍白如纸,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黄延寿走到最前面那个女人面前,刀尖抵上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眼清秀,嘴唇冻得发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烧不尽的火。
“你叫什么?”黄延寿问。
“你管不着。”女人的声音在发抖,语气却咬的很重。
黄延寿笑了,刀锋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轻轻一压,一道血线便渗了出来。
“本将最后问你一次,昭武王在哪儿?你们扮她,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
女人梗着脖子,死死盯着他,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不知道!”
刀光一闪。
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女人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去,银白色的衣裳很快被鲜血浸透,在雪地里洇开一朵刺目的花。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女人们扑上去抱住那具尚有余温的尸身,护着她流泪不已。
苏氏跪在那女人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捂她脖颈上的伤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从指缝间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她半条袖子。
“你这畜生!”她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朝黄延寿嘶吼,“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杀了她有什么用!”
黄延寿擦了擦刀上的血,面色不变。
“本将再问一遍,谁知道昭武王的下落?不说,你就是下一个!”
威国公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腿有些发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黄将军!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干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抓住黄延寿的袖子:“进城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不会伤城里的任何一人!”
黄延寿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一甩袖子,将威国公甩了个趔趄。
“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交代给本将的任务,你若敢阻拦,便也该杀!”
威国公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捉拿北梁细作,什么奉皇命办差,全都是幌子。
黄延寿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细作。
他要的是许靖央,是这座城,还有那些粮食和兵器!
而他,竟成了一个引狼入室的蠢货。
“你……你……”他声音暴怒,“你骗老子!”
他扑上去,挥拳便打。
黄延寿侧身一让,一脚踹在他胸口。
威国公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貂裘上沾满了雪和泥,头上的毡帽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狼狈至极。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痛,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
“黄延寿!”
祝征夫带着数十名守军冲了过来,刀锋出鞘,对准了黄延寿的人马。
“你在幽州城杀人,当本将不敢动你?”
黄延寿冷笑一声,将刀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
“祝将军,本将奉旨捉拿北梁细作,这些人拒不交代,形同逆党,杀了又如何?”
“放你的狗屁!”祝征夫目眦欲裂,“她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妇人!什么细作!什么逆党!分明是你滥杀无辜!”
他一挥手,守军们哗啦一声举起弓弩。
黄延寿身后的人马也纷纷拔刀,两方对峙,刀锋相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风雪搅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本将劝你想清楚。”黄延寿的声音阴冷,“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
祝征夫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身,又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妇人。
大将军走的时候说过,幽州城绝不能沦陷,百姓们的性命就是根本!
“动手!”他低吼一声,再也忍不了了。
箭矢破空,刀锋相撞。
苏氏急忙护着其余女人躲避了起来。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在泼洒出来的鲜血中融化。
那些被许靖央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暖舍,在刀光剑影中摇摇欲坠。
百姓们看着那些朝廷来的兵马,像强盗一样,抢夺各家粮食米面。
他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哭声被风雪吞没。
幽州城,这座许靖央倾注了诸多心血的城池,一寸一寸地陷入血与火之中。
此时。
远在赤炎族的寨子里的许靖央,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