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把手里的布料推到一边,脚底下的踏板也停了,她转头看向安娜和王秀兰,撇了撇嘴。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安娜停下画粉笔的手,抬眼看她。
“怎么了?建业去桦县那是办正事,有梁县长打过招呼的,还能出什么岔子?”
“我不是担心他干活吃亏。”艾莎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是担心那个苏局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女人爱好跟咱们不一样,她看女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王秀兰在旁边把碎布头扔进筐里,接了句腔。
“嫂子,建业哥是个大老爷们,那苏局长爱好特殊,肯定不会对他下手吧?”
“就是因为她爱好特殊啊。”艾莎哼了一声,“要是她和正常女人一样,那建业肯定不会吃亏,但她和正常女人不一样,才可能会处处为难建业啊。”
话音还没落。
裁缝铺的厚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街上的喧闹声灌了进来。
李建业迈着大步跨进屋。
“聊啥呢?在门外就听见你们嘀咕了。”
屋里的几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艾莎最先反应过来,直接从缝纫机前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跑到李建业跟前,上下打量。
“建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娜也站起身,满脸意外。
“不是说要去一个星期吗?这满打满算才去了两天啊。”
王秀兰在旁边捂着嘴乐。
“嫂子,你刚才还念叨建业哥去了两天太久了,这会儿人回来了,你咋又嫌快了?”
艾莎被戳穿了心思,脸颊一红,瞪了王秀兰一眼。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不是怕他在那边没把事情办完,惹麻烦嘛。”
李建业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
“没啥麻烦的,桦县那边的事儿我都理清楚了,我留在那也是干瞪眼,干脆就买票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艾莎凑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毛衣的领子,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建业,那个苏雪……她没难为你吧?”
李建业放下缸子,乐了。
“她能难为我啥?你老公我这体格,这脾气,谁能在我头上动土?”
艾莎还是不放心,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是真怕她,上次她来咱们这儿,非要挖我去桦县,那眼神直勾勾的,我一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她这次没再提这事吧?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了吧?”
李建业看着艾莎这副担惊受怕的小模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苏雪喝醉酒撒酒疯的画面。
那女人哪是喜欢女人啊,分明是以前没开窍。
昨晚抱着他死活不撒手,还要扒裤子看个明白,那股子生猛劲儿,比正常女人还夸张。
不过这事肯定不能跟艾莎说实话。
李建业伸手揽住艾莎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十分笃定。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这两天在桦县,专门替你把这事给解决了。”
艾莎眼睛一亮。
“真解决了?你怎么解决的?”
“这你就别管了。”李建业挑了挑眉毛,“反正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向你保证,苏雪的性取向绝对正常,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惦记你了。”
艾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她正常就行,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她跑来砸咱们铺子的门,非要拉着我去桦县。”
安娜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建业回来了,这下你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秀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建业哥,你这刚下车,肯定饿了吧?这都快到饭点了,咱们今晚做点啥好吃的给你接风?”
艾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你肯定没吃好,今晚咱们早点关门,去割二斤肉,我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猪肉饺子!”
李建业摸了摸肚子,虽然刚和梁县长吃了点,但一听饺子,还真有点馋艾莎包的饺子了。
“行,听你们的,今晚吃顿好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裁缝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而此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桦县。
县委家属院,苏县长的家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啪!”
苏县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直响。
他瞪着眼睛,指着站在对面的苏雪,气得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平时在局里开会那股子精明劲儿都去哪了?”
苏雪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揪着衣角,一声不吭。
她额头上那个撞出来的青包还没消,看着有些滑稽,但苏县长现在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个。
“人走了?就这么走了?!”
苏县长背着手,在屋里气急败坏地来回转圈。
“你知道我为了把李建业请过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你就这么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