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眼中的急切却已如烈火般难以掩饰。
他目光灼灼，死死锁定秦小汐，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恨不得立刻便将其带走。
秦小汐本能地感到畏惧，娇小的身躯瑟缩着，死死躲在陆风身后，指节因用力抓着陆风的衣袖而泛白。
陆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一步跨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横亘在苏清宴与秦小汐之间。
“苏真传。”
陆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小汐能入无始宗，自是她的造化。但我必须知道，您为何如此急切？玉净琉璃体虽罕见，却绝非能让你这位真传弟子失态至此的理由。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今日谁也不能带她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陆先生……”
秦老爷子脸色骤变，惊恐之下竟直接冲上来拉扯陆风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无始宗的真传！我们秦家盼了两百年的机缘，若是被你毁了，再引来宗门震怒，秦家上下都要万劫不复啊！”
秦怀空更是急得原地打转，满头大汗，想劝却不敢开口，生怕触怒了苏清宴，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空气仿佛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苏清宴身上，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苏清宴脸上的温和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的森然威压。
他周身灵气激荡，一股浩瀚如海的压迫感轰然落下，直逼陆风。
“你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无始宗的决断？”
苏清宴声音平淡，却如冰锥刺骨。
身为顶级宗门的真传弟子，在宗门中也拥有极高地位，他何曾被一个世俗界的气府境蝼蚁当众质问过？
然而，陆风脊梁挺得笔直，迎视着那双冰冷的眸子，半步未退。
“我质疑的，是人心。”陆风冷冷道，“小汐是我的妹妹，我绝不会让她陷入未知的险境。若不说清楚，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带她走。”
苏清宴死死盯着陆风。
良久，他眼中的杀意竟奇迹般地平复下去。
这少年的眼神清澈坦荡，毫无惧色，那份护短的执拗，与他也有几分相似之处，让他惺惺相惜。
更重要的是，陆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气府境修士能拥有的气度，陆风明知道他是无始宗的人，仍然这副态度，想来底气不俗。
“罢了。”
苏清宴长袖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陆风跟秦小汐，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此事关乎宗门存亡，今日便破例告知于你。但切记，若泄露半句，杀无赦！”
苏清宴深吸一口气，终于吐露了那个惊天的秘密：“我无始宗山门之下，镇压着一道通往魔界的古老裂缝。一位镇守封印的太上长老，因魔气侵蚀被迫自我封印。唯有小汐的玉净琉璃体，能净化魔气，甚至……修补封印！”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也是为何宗门愿倾尽资源培养她，因为她关乎整个无始宗的安危！”
陆风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修补封印？苏真传，你所谓的‘修补’，怕是要透支她的本源吧？古籍有云，玉净琉璃体若长期转化魔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神魂枯竭，沦为废人。无始宗，是不是打算把她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苏清宴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少年竟知晓如此隐秘。
“确有此险。”苏清宴不再隐瞒，沉声道，“但无始宗会用海量天材地宝温养她的根基。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一场豪赌。赢了，她一步登天；输了，宗门保她一世无忧。绝非你口中的消耗品！”
“空口无凭！”陆风依旧寸步不让。
“陆风哥哥。”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从身后伸出，轻轻拉住了陆风。
秦小汐从陆风身后走了出来。
她眼眶微红，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跟你走。”她看向苏清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小汐！你胡说什么！”陆风急了，伸手要拉她回来。
秦小汐却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陆风，凄然一笑：“陆风哥哥，我不想再当你的累赘了。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只能躲在你身后瑟瑟发抖。我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想……有一天能站在你身边，帮你分担风雨。”
她转头看向苏清宴，深深一拜：“苏真传，既然无始宗愿意倾尽全力培养我，小汐愿入无始宗，为宗门出一份力。”
“好，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苏清宴脸上也是一脸欣赏之色，显然对于秦小汐的态度很满意，
陆风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长大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长叹一声，眼中的凌厉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好。”陆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特殊通讯器，塞进她手里，“到了宗门，万事小心。若有委屈，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传信给我。无论天涯海角，哥哥定会去接你。”
苏清宴见状，郑重承诺：“你且放心。玉净琉璃体对我无始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全宗上下皆会视她为掌上明珠，绝无人敢欺她半分。”
说罢，他不再耽搁，大袖一卷。
“爷爷，爸，小汐走了，你们保重！”
秦小汐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亲人，咬牙转身。
流光乍起，破空声如雷鸣。
苏清宴带着秦小汐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撕裂苍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只留下陆风一人，负手立于风中，望着天际久久未动。
风起，吹乱了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玉净琉璃体，净化魔气……
陆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心中暗自冷笑。
他自然知道苏清宴没说谎，但他更清楚，所谓的“净化”，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牺牲。
那无始宗地下的魔界裂缝，恐怕远比苏清宴所说的更加凶险，前期还好，只是净化魔气。到了真正要加固封印的时候，才是真正凶险到来的时候。
“魔气……”
陆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若是寻常修士，沾染魔气或许是大忌。
但对于身怀真龙武脉的他来说，那所谓的“魔气”，未必不是一种机缘。
现在时机还不合适，等时机到了，无始宗，说不得他也得亲自走一趟！
“小汐，等我。”
陆风望着苍穹尽头，声音低沉，如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