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派出所,已经快半夜了。
刚回来,金茂被周启明和沈良才打发回家。
唐雨大着肚子,还有俩孩子要照顾,金茂也不放心,也就没跟他俩客气。
沈良才待了不长时间,也回家了。
等份报告而已,他和周启明不能都跟着熬,总得有个精力充沛的人应付突发情况。
刘根来这边,刚回来,迟文斌和杨帆就一块儿忙活上了。
迟文斌也不是啥好鸟,被刘根来抓了壮丁,他也抓了杨帆当枪使,把写办案过程的活儿交给了杨帆,他只写刘根来开那两枪的报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顾局长灌了鸡汤,杨帆完全没有被抓壮丁的觉悟,浑身上下一包劲,报告写的可热情高涨了。
写着写着,这家伙忽然一抬头,“老刘,灌凉水的事儿写不写?”
“写写写。”刘根来把茶杯一放,指着迟文斌,“重点是你二师兄,就写他肚子大,喝两杯都不吐。”
“哦。”
杨帆还真听进去了,刚要继续,迟文斌就骂上了。
“你听他忽悠,写啥写?与办案无关的内容一个字都别提。”
“啊?我还想写咋泡甜水呢!”杨帆嘟囔一句,“买那些东西,花不少钱呢,写了,所里说不定能给报了。”
“傻啊你?”迟文斌又骂上了,“动动脑子行不行?你要写上了,你赚的那些钱都得上交。”
“那我不写了。”杨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是没写报告的经验,不知道啥该写,啥不该写,可他知道心疼钱啊!
平时兜里一分钱都没有,让他把好不容易赚到的钱上交,比杀了他都难受。
“你也不教他点好。”刘根来还在忽悠着,“那是赌资,不上交,是要犯错误的。”
“啊?”
杨帆又纠结了,拿着笔,一会儿看看刘根来,一会儿看看迟文斌,老半天没动弹。
“你特么给我闭嘴,他本来就傻,你再给他绕糊涂了。”迟文斌又骂着刘根来。
“他说你傻,你还不收拾他?”刘根来又怂恿着杨帆。
杨帆这下算是明白,刘根来纯属忽悠,立马知道该咋写了。
也不笨嘛。
刘根来没再忽悠杨帆,二郎腿儿一翘,看起了小说。
对迟文斌而言,写个开枪报告纯属小儿科,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把那几张纸丢垃圾似的往刘根来桌上一丢,打开储物柜,换上了制服,从兜里掏出一把干果,咔咔的吃着。
“给我来点,饿死我了。”杨帆冲他伸着手。
“写完再吃,赶紧的,都等你呢!”迟文斌看也不看他。
写完了也不走,还挺够意思,就是有点抠门儿。
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儿上,就不戳穿你了,刘根来没吱声,装模作样的拉开抽屉,抓出一把花生米,硌硌的嚼着。
他俩都在吃,杨帆只能听音儿,肚子更饿了,知道在刘根来和迟文斌手底下讨不到好处,这家伙便化饥饿为动力,写的更快了。
又用了不到半小时,他就把报告写好,交给刘根来的时候,顺手拉开他的抽屉,捧了一捧花生米,跟个仓鼠似的,咔咔吃的可快了。
刘根来检查了一遍,没挑出啥大毛病,便拿着报告找到了周启明。
周启明扫了一眼,悠悠的来了一句,“你还挺会使唤人。”
“我不是怕给你丢人吗?”刘根来可有词了,“所长,你要是想让我写也行,我现在就给你抄一遍。”
“你还知道丢人?”周启明骂了一句,没再搭理他,低头看着两份报告。
跟刘根来一样,他也没挑出啥大毛病,便挥挥手,把刘根来打发走了。
不是周启明要求低,论写报告,迟文斌和杨帆在整个站前派出所都是顶尖水平,周启明也不如他俩。
最起码,人家两个都不用拿本破字典装文化人。
这一夜,好多人都注定无眠。刘根来却睡的挺香,即便一共也没睡上几个小时,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是很有精神头。
迟文斌和杨帆就不一样了,两个人都是卡着上班点儿来的,不光顶着黑眼圈,还哈欠连天,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一晚上都没睡好。
俩人昨晚回家,指不定被各自的老爹咋逮着问呢!
“你们昨天干啥去了?一天都不见人影。”齐大宝满脸的好奇。
不光他,办公室里的人都不知道昨天的事儿,包括冯伟利。
老滑头消息渠道是广,但前提是得去打听,啥都不知道,还打听啥?
“端了个赌博窝点。”刘根来没有隐瞒。
“啥?这种案子咋不喊上我们?根来你不够意思。”齐大宝抱怨道。
“是分局那个赌博案吗?”秦壮倒是没抱怨,这货更多的是好奇。
知道的还挺多。
“庄家的后台是上头的人,”刘根来指了指屋顶,“光是在庄家起获的赃款就有好几十万,你猜猜,他后台家里有多少?”
“啊?”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被惊到了。
齐大宝两眼瞪得溜圆,秦壮嘴巴张得老大,冯伟利跟被定住了似的,拿着报纸的两手一动不动。
“咳咳咳……”
王栋一阵剧烈咳嗽,他刚刚正在喝茶,本来是呆住了,可他人呆住了,嘴里的水没呆住,呛了他一嗓子。
“咳咳咳……根来……咳咳……根来不拉上咱们是对的,这种案子,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几十万……我滴个乖,那得有多大一堆?”齐大宝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感叹起来。
“这么多钱,咱们所里能分多少?”秦壮合上嘴巴,又眨巴着两眼,“根来,所长没让你送野猪?”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这是想给你同芳妹妹当舔狗?
“咱们所里怕是一分也捞不到。”冯伟利抖了一下报纸,感叹了一句,“你们几个胆儿可真大。”
“为啥分不到?”秦壮又化身成为好奇宝宝。
“自己想。”冯伟利还在震惊中,哪儿有心思给徒弟科普?
“笨死了你,赃款越多,案子越大,上头越重视。被上头盯上了,下面谁敢截留?”杨帆嘚嘚瑟瑟的给秦壮讲解着。
一看他这德性,就知道他昨晚肯定问过他爹同样的问题,从他爹那里得到了答案,又在秦壮面前显摆。
鸡毛腚的毛病还是没改。
到该巡逻的时候,迟文斌和杨帆也想去,被刘根来拦下了。
“你们补补觉,上午的活儿我包了。”
甭管咋说,人家两个昨晚帮他写了报告,这会儿困成这副德行,让他们补补觉还不应该?
他刘根来可不会拿人当驴使。
不像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