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刘根来一直睡到傍晚,不是自然醒,是被石蕾捏住鼻孔憋醒的。
“起床吃饭了。都睡了一天,还睡,你是猪吗?”
刘根来这个气啊,睡觉都不让我消停。
撩开盖在肚子上的毛巾被,刘根来耷拉个脸,也不应声,直到下床穿好鞋,才来了一句。
“你说错了,我不是猪,是猪的弟弟。”
没等说完,刘根来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还敢骂我,看我咋收拾你!”
石蕾追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猛地甩上的房门撞到鼻尖。
要真撞上了,鼻子肯定得破,石蕾好一个心悸,等气鼓鼓的来到厨房的时候,刘根来却跟没事儿的人似的,已经吃上了。
石蕾也不说什么,捏住刘根来的胳膊,就是一圈。
“啊……姐,你干啥,菜都掉桌上了。”刘根来正夹着菜呢,石蕾一拧,菜就掉桌上了。他不是故意的,是真夹不住。
“又闹腾啥?你俩就不能消停点。”柳莲立马埋怨上了,却没只说石蕾,连刘根来也一块儿说了。
刘根来住家这么长时间,她早就知道干儿子是啥性子。
一个巴掌拍不响,刘根来看着像无辜,实际也不是啥老实孩子。
刘根来也不解释,往碗里扒拉着掉在桌上的菜,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菜掉了就扔?
咋可能?
别说掉桌上,掉地上也得捡起来。
这年头,浪费和贪污是并列在一块儿的,不是有句话嘛,贪污和浪费都是极大的犯罪。
刘根来不解释,石蕾可没消停。
“根来骂刘敏姐是猪,妈,你说他该不该挨掐?”
我是那么说的吗?
你咋睁眼睛说瞎话呢!
关键是还没办法澄清——不是骂刘敏是猪,那骂的是谁?要解释清楚了,那不等于不打自招?
“要掐,等吃完饭再掐,再把他的饭菜弄掉,你给他吃了。”柳莲边骂,边把一小块南瓜吹凉,往小疾风嘴里一抹。
南瓜软乎乎甜丝丝,小家伙还挺爱吃,小嘴儿巴巴个不停,就是那颜色……刘根来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这玩意可不能联想,联想多了,饭都吃不下去,刘根来急忙转移着注意力。
干妈啊干妈,你咋拉偏架呢?
这不是鼓励你亲闺女欺负你干儿子吗?
再看石蕾,虎丫头嘴角都是笑,嘚瑟都快没边儿了。
这是奉旨掐他吗?
那不更无法无天?
可得离她远点。
刚吃完饭刘根来就以上夜校为借口出了门儿。
“这才几点你就走,去那么早干嘛?”石蕾的吆喝声在他身后响起。
刘根来干净利索的回了她两个字。
“预习。”
车开到半路,刘根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天好像有点黑。
这才刚过六点,平时这个时候,天还亮着,今儿个却乌漆嘛黑的,都得开车灯。
抬头一看,天黑乎乎的,大有乌云压境的架势。
要下雨了吗?
看云层的厚度,这场雨还小不了。
旱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要下雨了,就是有点不是时候,感觉着迎面吹来的凉风,刘根来加大了油门。
他还在上夜校的路上,这时候来个倾盆大雨,还不得被淋成落汤鸡?
好在挎斗摩托给力,刘根来一路风驰电掣,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大雨落下之前,杀到了阶梯教室。
他前脚刚进门,大雨后脚就倾盆而下。
阶梯教室里本来还有些嘈杂,等雨一下,嘈杂的声音立马被盖住,安静的仿佛没有一点声音。
“老刘,你来的真及时,我还以为你被雨淋着呢!”
刘根来刚坐下,杨帆就凑了过来。
他和李凌来的都挺早,已经把座位占好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不进门,雨都不敢下。”刘根来嘚瑟了一句,要不是连排桌子下面的空间太小,他都能把二郎腿翘起来。
“文斌还没到……他怕是要被雨淋了。”李凌瞄了一眼阶梯教室后门,刚好有几个落汤鸡,浑身湿淋淋的走了进来。
他们倒是都打着伞,可这么大的雨,打伞根本没用,大雨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伞上的那层水膜打透,水流还集中。
伞外下大雨,伞内下暴雨。(不是老郭的段子,是作者君的亲身经历。大雨天出门,被淋的那叫一个惨。)
刘根来回头看了一眼,暗暗感叹着这年头布料的厚实——都湿成那样了,愣是一个露点的都没有。
可问题是,浑身湿淋淋的,咋上课?
刘根来替他们犯愁,他们却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帮人湿淋淋的穿过阶梯教室,去了旁边一个人少的普通教室,把正在上自习的学生请出来,门儿一关,拧着衣服上的水。
都是好学生啊,对知识的渴望战胜了身体的冰凉。
“你俩咋来这么早?”刘根来问着杨帆和李凌。
“怕被淋雨呗!”杨帆解释道:“刚吃完晚饭,我就被我爹打发出来了。我爹也去了区里,看这雨下的,今晚够他忙活的。”
防内涝?
也对,时间长了不下雨,路边的排水暗沟怕是早就被垃圾塞满,要是真堵住了,少不了会水漫金山。
这贼老天,要么不下雨,要么就来个大的,这特么不是耍人玩儿吗?
呸呸呸!
我咋也迷信上了?
下不下雨,纯属空气对流,跟老天有啥关系?
转念再一想,刘根来又有点心虚,别人可以批判封建迷信,他一个穿越过来的挂逼,还真没资格。
正胡乱琢磨着,又有几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夜校学生走进了阶梯教室,刘根来扭头一看,迟文斌正在其中。
让他不爽的是,这货居然一点没被淋到。
迟文斌不光穿着雨衣,还戴着大盖帽,雨衣兜帽往上一罩,再一低头,连下巴都湿不着。
这货腿上穿着大裤衩,脚下踩着拖鞋,走路啪嗒啪嗒直响,跟快板儿似的,把雨衣一脱,从膝盖往上,全都干干爽爽。
大雨咋就淋不着他?
不公平。
咦?
再一撇,刘根来有点平衡了,这货膝盖上面有片地方通红通红的,都快磨出血了。
甭问,肯定是被雨衣下摆磨的,雨衣一湿,就往腿上沾,蹬自行车的时候,再一摩擦,就成这样了。要是再破点皮,被雨水一杀,可疼了。
刘根来正幸灾乐祸着,迟文斌一开口,就给他来个反杀。
“你咋没带块儿雨布?你那摩托车挎斗都灌瓢了。啧啧……油桶都飘起来了,水面还泛着油花呢,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