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周元青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第三个原因,是因为大雁塔那口古井里面继续的阴气怨气秽气,甚至是‘血液’,顺着地下那条暗河扩散了过来,或者说是这条暗河受到了感染,所以,这些孩子才会‘苏醒’,变凶,从而出来作乱。”
“这三种原因,以一种很巧合的方式凑在了一起,这栋大楼才发生了这种事情。”
刘队这次是听明白了,蹙眉追问道,“那该怎么解决?”
“不好解决。”周元青摇头,面色无奈又阴沉,“准确的说是解决不了。”
“啊?解决不了?”严涛闻言吓了一跳,这要是解决不了,他就无法继续施工,无法施工的话,他就要违约,就要破产,他辛辛苦苦坟头半辈子一夜就要回到解放前吗?太悲剧了。
他接受不了。
刘队闻言也大吃一惊,他可是见识过周元青手段的,都能进入阴间地府找判官帮忙的天师,怎么可能解决不了一群小鬼。
所以,刘队语气带着疑惑问道,“送这些孩子去投胎不行吗?毕竟他们太可怜了,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困在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不是所有的鬼都能投胎,都能进入阴间地府。”
周元青耐着性子解释道,“阴间地府是个很诡异神奇的地方,理论上它是无限大大的,阳间每死一个人,它就会扩大一分,所以才能容纳许多的鬼物邪祟,阴虫邪物等,但阴间地府不是万能的,一些受到污染或者是感染的冤魂会受到排斥,无法进入。”
说到此,他指了指阴影处的那些观望的孩子,语气说不出的悲伤,缓缓道,“这些孩子就属于被污染的,无法进入阴间地府,自然也就无法投胎。”
“为何?”严涛闻言一脸的不可思议,下意识的便问出了口。
而刘队则是猜出了一些,问道,“跟那口古井有关系?”
“没错。”周元青给与了肯定的答复,他又点了根烟,方才继续解释道,“昨天在雁塔区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看见了,那些无脸怪物,被‘血液’侵蚀同化的泥土与马路,还有天上飘着的黑烟......”
“‘血液’以及同化的气息顺着暗河扩散到了这个区域,从而感染了那些孩子,这些孩子因为是魂魄的缘故,不会变成无脸怪物,但也会受到影响。”
周元青沉声道,“也就是说,他们的魂魄发生了变异,用鬼这个字形容他们已经不准确了,他们这种情况在阴间地府和阴阳风水中被称之为异类和异术。”
“那该怎么办啊。”严涛是彻底的慌了。
刘队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语气说不出的悲伤,“这些孩子太可怜了,真的没有办法能帮帮他们吗?”
“不能,最起码我不能。”周元青摇头,沉吟了片刻,方才继续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这些孩子,让他们不要闹事,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人间,就像之前一样。”
异类别说阴间地府排斥不收,就连万魂幡也收不进去,就比如之前的无脸怪物,万魂幡就没有办法。
“哎。”刘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而后摇头道,“那就按照周天师您的办法处理吧。”
“好。”周元青点头,而后从怀里拿出了四张符咒,指着东西南北这四盏灯说道,“将灯都变成散射灯,并将这四张符咒塞进灯芯里。”
“我现在就去拿灯,楼下的设备房里就有,早就备好的了,一直没装。”
严涛闻言立即回答。
“嗯。快去快回。”周元青点头。
严涛闻言就往电梯里钻,但刚按下电梯按钮,又啊的一声冲了出来,一头向着楼梯跑去,因为电梯里站着一个脑袋都瘪了的孩子。
严涛一口气跑下了十三楼,又一口气跑了回来,满头大汗,裤衩子都湿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将几盏灯递给了周元青。
“别给我,我不是电工,我不懂安装,虽然我是天师,但这330V电压我还是受不了的。”
周元青翻着白眼说道。
“我来吧。”刘队自告奋勇道,“我虽然不是电工,但也懂得电技术,装个灯问题不大。”
说着便接过灯和相应的工具,按照周元青的吩咐开始安装灯。
不得不说,刘队还是有几分技术的,不但将灯给安装好了,还将四张符咒给塞了进去。
随着灯发出散射的光亮,能清晰的看见光泽里有符咒的痕迹和倒影。
“这有点明显啊,这是个商场, 出入人很多的,一旦发现这个情况,拍个视频发到网上,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刘队皱眉问道,“有办法解决吗?”
“有。”周元青点头,只见他分别来到了四盏灯的面前,右手开剑指,嘴里念叨着咒语,临空画符咒,最后大拇指和小拇指同时按在了灯上面,只见光泽闪烁,最后又快速的湮灭。
更神奇的是,灯光照射出来的符咒痕迹和倒影不见了,跟正常的光没什么区别。
“太牛逼了。”严涛竖起了大拇指。
周元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单凭这四张符咒只能将这些孩子们压下去,让他们上不来,接下来还需要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能保持清醒,理智,不会发疯,恶化,闹事。”
说完周元青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舍利子,不大,只有核桃大小,成色也不是金黄色,有杂色,说明并不是得道高僧。
但用在感化这些小鬼身上作用足够了,不得不承认,在感化超度灯等方面是有优势的,而且是持续性,绵柔温和,润物细无声。
周元青双手用力一掰,一枚舍利子掰成了四个弹珠大小的舍利子,而后递给刘队说道,“将这四枚舍利子分别塞入大楼第第七层和第八层,七上八下,上下要呈现的是倒三角,具体地方是电梯间,楼梯口还有窗户出风口等位置。”
说完周元青又叮嘱道,“一定要埋的隐秘一些,一旦让人发现挖出来的话,会影响着整个布局。”
“明白,我现在就去搞。”刘队点点头,他雷厉风行,拿着工具就进了电梯。
电梯的天花板倒立着一个小鬼,小鬼的嘴巴都能接触到刘队的头发了,血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还不断的哈气,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时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刘队冷汗连连,眼观鼻鼻观心,强忍住 心里的恐惧,按下了第七层。
待电梯门打开后,刘队再也忍不住恐惧,狂奔了出去。
就这样,刘队在周元青的吩咐下将四枚舍利子给分别埋在了电梯口,楼梯间,以及窗户出风口等位置。
做完这些后,刘队这次学聪明了,直接爬楼梯爬了回来,他喘了口气,冲着周元青道,“都搞定了。”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我感受到了。”周元青点头说道。
“感受到了?”刘队起初是没反应过来,但见到周围弥漫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些小鬼的面色不再之前那么的狰狞与恐怖。
似乎在逐渐恢复本来的样子,孩子该有的天真和可爱,那种嬉笑声似乎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起作用了,他们不是那么的让人害怕了。”
严涛挠了挠湿透的裤衩子,嘿嘿笑道。
“结束了吗?”刘队问道,“这些孩子以后都不会闹事了吗?这栋大楼可以正常施工了吗?”
“还不行,还不稳固,还需要一场超度,大型超度。”
周元奇怪摇头,超度,还是大型超度,再加上雁塔区的超大型超度,这特娘的累死人啊,而且超度他还不是很擅长,如果能找到几个得道高僧就好了。
旋即他灵光乍现,猛地一拍脑袋,“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刘队和严涛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道。
周元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严涛问道,“这大楼里有广播吗?有覆盖全楼的音乐出口吗?”
“有啊,肯定有啊,那个商场没有广播,虽然大楼还未完全交付,但绝大部分和功能都已经安装完毕了。”
严涛点头道,“而且采用的是最先进的技术,无论是临时通知还是放音乐都是顶级的。”
“不错。”周元青闻言露出了笑容,交代道,“既然如此,你现在去播放儿歌三百首。大楼彻底交付后,也是每天播放一段时间的儿歌三百首,晚上凌晨最好。”
“啊,儿歌三百首?这跟这些小鬼有啥关系?”严涛懵逼了,刘队也是如此,就连白镜都是一脸疑惑。
周元青笑着道,“无论是多麽穷凶极恶的人,其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都隐藏着一点一滴的善良和纯真,儿歌三百首不是佛法,也不是道法,更别说魔法,但是却能洗涤人的心灵,唤醒真善恶,不是超度更似超度。”
“另外,面前的这些都是六七八岁的孩子,更容易受到儿歌三百首的影响,快去放吧。”
“好,我现在就去。”严涛点头如捣蒜,他记得某个电影里,就是用儿歌三百首来降妖伏魔,以前以为是笑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严涛火急火燎的下了楼,他来到了五楼,这是服务台的位置,他在设备上一阵操作,很快便连上了自己的蓝牙,找出了儿歌三百首,然后开始播放了起来。
整栋楼,因为安静,儿歌那种特有的中气,童真,阳气,肆无忌惮的在大楼里响彻着。
不得不说,设备确实牛逼先进,听着就像是在耳边回荡似的。
周元青白镜严涛等人听得都莫名的安静了下来,心情通畅,莫名的开心。
“你们快看,那些孩子都不动了。”严涛忽然压低了声音惊呼道。
周元青白镜等人下意识望去,只见那些孩子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那般一动也不动,呆呆的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儿歌三百首。
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儿歌还在继续。
那些孩子身上的怨气阴气都散去了大概,死时候的样子也被本来的样子所覆盖,他们眼圈红红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最后哇哇的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呜呜,妈妈你在哪?”
“妈妈不要我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呜呜呜呜,这里是哪了,妈妈去哪了?囡囡害怕。”
这场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严涛和刘队都红了眼睛,也是哭了起来。
白镜同样如此,呜咽道,“这些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的不止是这些孩子,还有三十年前得知噩梦,失去孩子的父母。”
周元青悠悠说着,又点了根烟,慢慢的抽着,心里堵得厉害。
“周元青,你能让这些孩子与他们的父母见一面吗?比如之前的托梦和入梦之术,。”
白镜拉着周元青的胳膊哀求着。
“我也想成人之美,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与父母相聚。”
周元青摇头,语气无奈,“我说过了,这些孩子被污染了,现在是异类,我的术法也没用。”
“他们真的太可怜了,老天爷太无情了。”白镜揉着眼睛像是小猫似的哭着。
周元青再次掏出了犀牛角,用打火机点燃,这玩意有异香,能让普通人看见鬼,更能稳固魂魄,他拿着犀牛角辗转在这些孩子的面前,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这些孩子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喊道,“多谢哥哥。”
“不用谢。不用谢。”周元青半蹲下抚摸着这些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孩子们,哥哥教你们唱一首儿歌好不好?”
“好。”这些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周元青示意严涛停了歌曲,只留伴奏,用他那老公鸭的嗓子唱了起来:一曲多寂寥,老不起当年。
众孩子:一曲多寂寥,老不起当年。
周元青:天涯路远,谁人了解。
众孩子:天涯路远,谁人了解。
周元青:捻过花。惹了白,月下举杯敬沧海
.......
这声音纯真,纯阳,朝气蓬勃,听的人莫名的感动,只想流泪,就算是尸体听了,都觉得暖暖的。
严涛抹了一把眼泪,快速的狂奔而去。
“你干嘛去?”刘队压低声音问道。
“楼下杂物间有很多糖,我拿来给孩子们分分。”严涛急声回应着,一头扎下了楼梯,因为着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