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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发现倭人残害着中原人

    龙孝阳和丁羡舞两人身影如风,从那挂着红灯笼的小木楼青楼门口疾奔而出,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将门口悬挂的铜铃撞得“叮叮当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刚冲出门口,便瞥见巷口尽头一个黑衣人背影,背上斜挎着一把古筝,琴身裹着深色锦缎,随着那人踉跄的脚步微微晃动。黑衣人脚步看似迟缓,实则脚下生风,正朝着更深更暗的巷子里遁去,那巷子两侧的墙壁高耸,投下大片浓墨般的阴影,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要将一切吞噬。

    “追!”龙孝阳低喝一声,反手紧紧攥住丁羡舞的手腕,两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向巷子深处。可夜色实在太浓,巷弄又蜿蜒曲折,两侧房屋的屋檐交错重叠,将仅有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那黑衣人身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转瞬间便没了踪迹。

    龙孝阳正欲提气继续追赶,忽听得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内,传来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啼声,那哭声压抑而悲切,像是被揉碎的丝帛,在夜风中隐隐传来,揪得人心头发紧。

    “孝阳,你看!”丁羡舞突然用力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龙孝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那户人家的木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门缝,哭声正是从那门缝后飘出来的。他放轻脚步,凑近门缝向内窥探,只见院内是一方不大的天井,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堆着些许柴薪。一间正房内点着一支蜡烛,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映得门口的地面一片朦胧。而那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穿着粗布衣裙,发髻有些散乱,正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襟。

    “算了,这事与我们无关,那黑衣人还没追着,我们快些去吧?”龙孝阳收回目光,低声对丁羡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

    丁羡舞却使劲拽了拽他的衣袖,眉头微蹙:“你仔细看看,她的后面……”

    龙孝阳心中一动,再次凑近门缝细看,这才发现那女子身后的门内,竟还坐着一个人影。那人浑身漆黑如炭,仿佛被墨汁浸透了一般,若不是借着烛光隐约能看到轮廓,几乎要与屋内的阴影融为一体,让人误以为只是一道普通的影子。

    “这人怎么黑成这样?莫不是远洋而来的黑番?”龙孝阳眉头紧锁,低声疑惑道。

    丁羡舞缓缓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不像,这般肤色,倒像是被某种药物侵蚀所致。”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走到女子身旁坐下。他伸出一双漆黑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子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娘子,别哭了,我能活着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已经是万幸了……等我去了,你好好活着,找个好人家…”

    女子哭得愈发伤心,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黑人,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哽咽道:“夫君,我们去告诉朝廷吧!让官府为我们做主,替我们讨回公道!”

    黑人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愤懑:“没用的,我去过了。那些贪官污吏,眼里只有银子,哪里会相信我的话?便是有些看似清明的官,也只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在任上不出大乱子,便算是称职了,谁会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招惹未知的祸患?”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龙孝阳听得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院内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那女子下意识地挡在黑人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龙孝阳和丁羡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是什么人?莫不是倭人的爪牙?”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龙孝阳连忙摆手,放缓了语气,“我们只是路过的武林中人,方才恰巧听到你们的对话,心中好奇,便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并无恶意。”

    女子与黑人对视一眼,黑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沙哑:“看二位的衣着神态,倒不像是倭人。既然如此,那我便与二位说说吧!”说着,他指了指院子里放着的几个小木凳子,“二位请坐。”

    女子见状,连忙擦干眼泪,转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便端着一壶凉茶和几个粗瓷杯子出来,给龙孝阳和丁羡舞各倒了一杯,递到他们手中,动作间带着几分拘谨。

    龙孝阳和丁羡舞道谢后坐下,目光落在黑人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黑人抬手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与怅然:“二位侠士,实不相瞒,我本是这附近山里的猎户,姓赵名老实。我与娘子虽然日子过得清贫,每日不过是粗茶淡饭,但夫妻二人感情和睦,相依为命,日子倒也惬意安稳……”

    旁边的女子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伸手轻轻拭去黑人眼角残留的泪痕,眼神中满是温柔。

    赵老实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可就在两年前的一天,我上山打猎时,却发生了一件足以毁了我们全家的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龙孝阳忍不住追问,心中已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老实缓缓说道:“那天运气不错,刚进山没多久便打了一只肥硕的兔子,我心里高兴,想着回家给娘子炖一锅兔肉补补身子。可就在我沿着山路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若是寻常时候,我定然不会多管闲事,可那话语听起来叽里呱啦,并非中原口音,倒像是传闻中的倭人所言。我心中好奇,便悄悄绕到树后,想要偷听他们说些什么。”

    “后来呢?那当真便是倭人?”丁羡舞蹙着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赵老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虽听不懂他们具体说些什么,但看他们神色凝重,时不时比划着什么,定然是在谋划对我大明不利的阴谋。可我一时大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轻响,瞬间惊动了树林里的人。那些人立刻大喊着朝我冲了过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跑。可那些人身法极快,其中一个身形像鸟一样迅捷的人,一下子便追到了我前面,抬手一掌便将我打晕了过去。昏迷之前,我迷迷糊糊听到一个中原人的声音说:‘这汉子身体不错,别浪费了,带回去正好能用’,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那你醒过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龙孝阳追问道,心中的怒火已然开始燃烧。

    赵老实刚要开口,突然身子一晃,猛地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溅落在青石板上,如同绽开的墨色梅花。他身子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气息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女子惊呼一声,脸色煞白,连忙扑过去想要扶住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龙孝阳见状,连忙起身上前,一把扶住赵老实,同时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只觉他脉象紊乱,内力翻腾,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你这是中了顶尖高手的掌力,而且掌力中还带着阴寒之气,已然侵入五脏六腑!”龙孝阳脸色凝重地说道。

    赵老实艰难地点了点头,气息微弱:“我……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两位侠士,求你们……求你们帮我把此事告知朝廷……务必让官府早做防备,阻止倭人的阴谋……”

    龙孝阳和女子一同将他扶到木凳上坐下,让他靠得舒服些。

    赵老实喘息了片刻,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那里有很多人,倭人占了大半,还有不少和我一样被抓来的中原人……他们把我们像野兽一样锁在笼子里,每日给我们服用各种不知名的药物……”

    “这群倭贼,当真该死!”龙孝阳听得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赵老实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最可恨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帮着倭人做事的中原人……他们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助纣为虐,残害自己的同胞……”

    “什么?还有中原人帮着他们?”丁羡舞闻言,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是……”赵老实艰难地点头,“在那山洞里,我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夜,被灌了多少次药物……身边的人,很多都因为药物发作,痛苦地死去了……到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活了下来,而我的身体,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双手,眼中满是悲凉。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龙孝阳连忙问道,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能顺着他的踪迹,找到那个山洞。

    赵老实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来也是拜那些药物所赐……我们剩下的几个人,不知为何,服用药物之后,竟都成了武林高手,力气大得惊人,身体也仿佛失去了痛觉。倭人见状大喜,便将我们一个个派出去执行任务……他们也把我带出了山洞,准备让我去做一件大事。可就在他们要在我背后扎针,想进一步控制我的时候,我趁着他们不备,挣脱束缚逃了出来。他们派了一个中原武林高手追我,我挨了他好几掌,拼死才跑回这里,见到了我的娘子……”

    龙孝阳正想追问他是否还记得山洞的位置,以便日后追查,忽听得“哇”的一声,赵老实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夫君!”女子惊呼一声,连忙抱住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夫君你别吓我,你不能有事啊!”

    赵老实躺在女子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看着女子,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娘子……我……我先走一步……不能……不能再陪你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双手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夫君!夫君!”女子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夫君,我陪你一起去!”

    龙孝阳和丁羡舞见状,心中皆是一痛,正想上前劝阻,却见那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缓缓放下赵老实的身体,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那是他们成亲时,赵老实亲手为她插上的。

    “夫君,等着我,我来了!”她凄然一笑,眼中没有了丝毫留恋,猛地将银簪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丁羡舞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女子的衣襟,她身子一软,倒在了赵老实的身边,临死前,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赵老实漆黑的手,脸上带着一抹安详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月光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在院内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凄清,几分悲壮。

    龙孝阳和丁羡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惨烈而深情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倭人和汉奸的愤怒,更有对这对夫妻生死相依的动容。丁羡舞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微微颤抖。

    龙孝阳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他看着身旁泪流满面的丁羡舞,想起刚才两人一同追凶,一同见证这悲欢离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伸出双臂,将丁羡舞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别哭了,他们……他们也是解脱了……”

    丁羡舞靠在他的肩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与力量,心中的悲痛与感动交织在一起,也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两人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对殉情夫妻的身旁,用一个拥抱,传递着彼此的慰藉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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