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十一年,初春。
紫禁城奉天殿丹陛之上,鎏金铜鹤衔烟,礼乐声庄严肃穆,响彻九重宫阙。
承天皇帝朱标高坐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面容温厚慈和,却难掩眉宇间的威仪。
太子朱雄英侍立东侧,大将军王朱高炽位列武臣班首,腰悬玉带,神色沉静。
满朝文武公卿、六部九卿、藩务大臣、水师都督,尽皆身着朝服,按班肃立,鸦雀无声。
今日乃新春首**朝仪,四方疆吏、市舶司、藩务司、水师衙门齐聚京师,共奏大明天下财赋、疆域、商贸大局。
鸿胪寺卿手持朝笏,高声唱赞:“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王钝缓步出班,手持厚厚奏疏,躬身叩首,声音清朗洪亮,传遍奉天殿每一处角落:
“臣启奏陛下!恭报大明四方商贸、关税财赋之数,如今四洋通衢,万邦来朝,我大明财赋之盛,亘古未有!”
朱标微微抬手,声音温和:“爱卿平身,细细奏来。”
王钝直起身,先奏东海贸易:
“启禀陛下,东海航路,如今已稳如泰山。自朝鲜、琉球两国倾心向化,举国内附,归入大明藩属体系,设官理事,互通有无以来,东海商贸,已是一派鼎盛之象。”
“夏原吉与古朴大人亲赴登州、太仓、宁波三大市舶司坐镇调度,整肃航路,清剿海匪,统一币制,规范商税,如今东海之上,大明商船、朝鲜贡船、琉球商船往来如梭,昼夜不绝。”
他顿了顿,高声报出财赋之数:
“我大明输出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农具,换朝鲜人参、皮毛、高丽纸,琉球硫磺、苏木、香料。
市舶司依规征税,货通天下,利归国库。东海贸易,每年为朝廷带来足额税银,高达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
殿中文武百官瞬间哗然,即便皆是见惯世面的公卿重臣,也忍不住面露惊色,交头接耳。
洪武年间,全国岁入不过数百万石粮、数百万两银,如今单单东海一路贸易,便已超千万两,此等财赋,已是盛世之兆。
朱标握着御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叹道:“东海一隅,竟有如此厚利……父皇在天有灵,当可欣慰。”
王钝话音刚落,南洋布政使、藩务大臣联袂出班,躬身奏报南洋商贸:
“臣等,奏报陛下南洋全境商贸、税赋情形。
自大将军王朱高炽亲赴南洋,定吏治、统币制、分田产、兴实业、严教派,数年之间,南洋已然大治,万里海疆,尽归大明版图。
如今马六甲、吕宋、爪哇、苏门答腊诸港,已是天下商贾云集之地,蔗糖、香料、柚木、海产,源源不断外运,中土丝绸、瓷器、粮米、铁器源源输入。”
奏报之声铿锵有力:
“仅马六甲一港,每年关税单单便高达一千万两白银!
若合整个南洋——吕宋、爪哇、婆罗洲诸港关税、商税、实业税、矿税一并核算,每年上缴国库税银,总计两千二百万两有余!”
此言一出,奉天殿彻底炸开了锅。
“两千余万两!”
“两千余万两啊!我大明早年全国税赋,也不过如此!”
“南洋一地,堪比半个天下财赋!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将军王经略南洋,何止是功在当代,简直是再造大明财源,为朝廷立万世之利啊!”
满殿文武百官,不管是文臣阁老、六部尚书,还是武勋勋贵、都督府将帅,一时间全都按捺不住惊色,纷纷侧目,齐刷刷看向站在武臣班首的朱高炽。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叹服,有敬畏,更有发自肺腑的敬佩与尊崇。
谁都还记得,不过短短数年前,南洋还是什么模样——
教派横行,土官割据,流民遍野,饿殍相望,航路不通,秩序不存,官府形同虚设,朝廷鞭长莫及。
那是一片被视为“化外蛮荒”的乱地,是朝廷眼中的包袱,是边将眼中的畏途,是连税都收不上、只能放任自流的烂摊子。
是眼前这位大将军王,主动请缨,亲赴南洋。
一手持剑,一手持策。
以铁血手腕定乱:清教派、束教权、严铁律、平祸乱、斩首恶、慑顽劣,将一盘散沙、动辄暴乱的南洋,硬生生压成铁板一块,再无敢与朝廷抗衡之势力。
以仁政方略安民:分田免税、安顿流民、垦荒拓土、兴修水利、发放耕牛粮种,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把人心彻底收归大明。
以长远之策兴商:开港口、设市舶、立实业、统银元、通航路、定税则、护商旅,将南洋的甘蔗、香料、木材、海产,变成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别人眼里的蛮荒绝域,到了朱高炽手中,便成了聚宝盆。
别人治下的乱民祸地,经他一手梳理,便成了大明最稳固、最富庶的财源重地。
马六甲一港,千帆林立,万商云集,糖香、香料之气飘溢数十里,商船昼夜出入,关税日进斗金;吕宋、爪哇、婆罗洲诸港次第兴起,织染、造船、木材、制糖、香料诸业并兴,工坊连绵,炊烟相望,百姓乐业,市井繁荣;昔日教派横行、仇杀不断的蛮夷之地,如今已是政令畅通、衣冠相接、书声琅琅、农商兴旺的大明乐土。
从“朝廷之累”,一跃而成“国库之本”。
从“化外乱地”,一跃而成“富庶之邦”。
这等改天换地的手笔,这等开疆拓土、富国利民的功业,早已超出寻常文臣武将的格局,堪称定疆之勋、富国之功、安民之德。
满殿文武看着朱高炽的眼神,早已不只是对待一位亲王、一位功臣的态度,而是对真正柱石、社稷栋梁的心悦诚服。
连站在殿中的几位洪武老臣、开国元勋,也都微微颔首,面露赞叹。
他们跟着朱元璋打天下、治天下,见惯治乱兴衰,最清楚要把一片远隔重洋的蛮夷之地,治理成这般税赋两千万的富庶之境,究竟有多难。
难在定乱,难在安民,难在兴利,更难在长久稳固。
而朱高炽,一一做到了。
朱标坐在龙椅之上,望着殿下群臣的赞叹,再看向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的朱高炽,心中百感交集,既欣慰,又感慨,又带着一丝深深的倚重。
若不是这侄儿舍生忘死、远赴南疆、苦心经营,大明绝无可能拥有这般源源不断的海外财源,南洋依旧是朝廷心头之患,而非今日这般取之不竭的“外府金库”。
一时间,奉天殿内赞叹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明白——
大明能有今日之富庶、今日之强盛、今日之四海宾服,大将军王朱高炽,居功至伟。
王钝紧接着出列,奏报最为遥远、也最牵动人心的美洲贸易:
“臣,奏报陛下美洲航路、藩国物产情形。
美洲远在万里重洋之外,航路艰险,风浪莫测,往返一趟,舟船损耗、人员损耗,确然惊人。
然,美洲大地,沃野千里,地下矿脉无穷,金银铜铁、锡铅锌汞,遍地皆是,乃是天赐我大明的宝库!”
他语气激昂:
“秦王、晋王、燕王诸藩,在美洲拓土开矿,所产白银、黄金、精铜、铁器,由水师宝船护航,源源不断运回大明。
这些矿产,充实我大明国库,补足铸币原料,强化军工器械,惠及民生百业,其价之高,难以用银两估量,实为万世不竭之利源!”
百官听得心潮澎湃。
金银乃是国之重宝,矿产乃是国之根基,美洲万里送宝,等于给大明打了一针永不枯竭的强心剂,国库之厚,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朱标微微失神,轻声自语:“父皇当年遣诸子远赴美洲,本就是为大明埋下这般万世基业……高炽,你当日力主开拓美洲,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