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说出口的?
这话说的,现在能进入女帝后宫还成了一种荣耀了?
随即想想,好像还真是。
这一个个后宫男子,全部年纪轻轻位居高位,哪像他们,都年纪一大把了,才堪堪爬上来。
大臣们突然想起去年国宴上,皇上赐婚了好几家公子贵女,爽快得不像话。
当时他们还觉得松了一口气,现在才明白了。
那些被赐婚的男子,根本入不了阮柒珩的眼。
大周朝最优秀的男人,都在她的后宫里,剩下的都是不屑要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感想了。
大昌国使臣赵无极见联姻的事被阮柒珩几句话挡了回去,有些气闷。
他站起来,对着阮柒珩拱手道:
“陛下,女子不行,我国还准备了男儿,这是我的七皇弟,长得好看,今年十七,特送来与大周结两国之好。”
赵无极的弟弟,大昌国的小皇子赵无尘,被推了出来。
赵无尘上前一步,对着阮柒珩行了一礼。
他确实长得不错,气质干净,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温和,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大的。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阮柒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确实长得不错,身材长相都好。”
苏清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沈兰亭抬起头,看了阮柒珩一眼。
殿内的大臣们纷纷竖起耳朵,等着看皇上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阮柒珩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在赵无尘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云裳公主身上。
阮柒珩突然一笑,他慢悠悠地开口:
“联姻嘛,也不是不行。”
赵无极眼睛一亮,连忙道:“陛下英明!”
“不过,”阮柒珩话锋一转:“这事要我说了算。”
赵无极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道阮柒珩的意思。
阮柒珩的目光扫向自己后宫的位置。
今天后宫里的男妃都来了,除了君后容渊。
这人清清静静的,最不喜这种场合,她也不为难他,现在这样就挺好。
阮柒珩的目光看向坐在最后面的两个人。
最后在白晨身上落下了视线。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清秀,气质温和。
这人原是祭酒官职,后来因为原主看上了他,便把他的职位给了他弟弟,让这人进了宫。
他在原主的后宫里一直存在感很低,在她的后宫里也是一样。
自从上次过年时阮柒珩见过一面后,便再没有管过这个人。
后来就跟着苏清晏身边做事,和那个新科状元一起。
尹澈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这个白晨却还是老样子,今年也有二十四了。
“白晨。”
白晨感觉到女帝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浑身一僵,抬起头,正好对上阮柒珩似笑非笑的眼睛。
还不知道应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就听到女帝在喊他。
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袍跪倒:“臣在。”
阮柒珩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毫无情绪波动:
“朕封你为大周皇子,和亲大云国,嫁给云裳公主。”
白晨都惊呆了,他跪在大殿中央,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上座的女帝,大脑一片空白。
皇子?和亲?嫁给公主?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算宫里的老人了,可却从来没有被翻过牌子。
这也就算了,他在朝为官,即便没有皇上的注意,也能过得很好。
可他都这样不争不抢了,为什么最后居然要被送走,和草原公主和亲?
大云国,乃是紧挨着大周北方的草原大国,为什么一直排名四国之首?
自然是因为对方是马背上的国家,所有国民全部都是骑马打猎的好手,可以说全民皆兵。
唯一的缺点就是地广人稀,并且粮食产量低,以养殖为主。
那里民风彪悍,中原之人去了,都会不适应那里的生活。
云裳公主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白晨,又看了看阮柒珩,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我方才说的是~~”
“你方才说的是想嫁给我大周的大好儿郎。”
阮柒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白晨是我大周朝的官员,又是朕封的皇子,与你和亲你有异议?”
“怎么,难道你们这次说的联姻,只能是你们的公主皇子进我大周?是为了安插眼线不成?”
云裳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没有再说。
大云国的使臣钱四海脸色变了变,想上前,可对上阮柒珩危险不善的目光,一下就顿住了。
“怎么?不满意?”阮柒珩的语气里透着危险:
“朕把我大周朝的皇子嫁给你们公主,你们还不乐意?”
钱四海连忙行礼:“不敢不敢,陛下厚爱,大云国荣幸之至。”
这次三国派来的王子公主没有一个是值钱的。
除了赵无极是大昌国比较重视的皇子,剩下的都是不受宠的,可有可无的。
只是为了来试探大周朝的工具,别看云裳公主这般态度。
其实她不过是大运国皇帝与臣妻生下的,见不得光的公主。
赵无尘被晾在一旁,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大昌国的小皇子亲自来了,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转头就当场册封了一位皇子,与大云国联姻。
这是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可他能说什么?
人家是皇上,人家说了算。
赵无极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不敢发作。
刚才那几轮交锋,他已经领教了这女帝的厉害,再闹下去,丢脸的是他自己。
白晨跪在大殿中央,看着皇上。
她正靠在龙椅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白晨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皇上,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此时再无人反对,使臣不会反对,白晨不配反对。
各位大臣都处于茫然状态,却不敢说话。
只有后宫里的几位男妃,眼底复杂地看着大殿中的白晨,神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