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峰,后山。
焰心盘膝坐在乱石堆中,璀璨的金瞳半睁半闭,里面倒映着明灭不定的火光。
就在刚才,一道浩大无匹的天道异象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那动静太大,直接把他体内原本就暴走的灵力搅得像是一锅沸水,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传音符,熟练地灌入神识。
“你在哪?什么时候回你这个破山头?”
语气硬邦邦的,和他下边儿那处一样。
指尖一弹,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飞入云霄,眨眼没影了。
焰心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阖眼,准备继续跟体内那股乱窜的灵力死磕。
就在这时,后背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两条手臂从身后探过来,不紧不慢地环住了他的腰,还顺势收紧了些。
焰心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鬼?!
这方修真界,居然有他感知不到的存在?!
要知道,他虽然折腾掉了一大半修为,如今只剩下炼虚后期,但他曾经可是实打实的合体期大能。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感知力,放眼这片天地,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蚊子从他十里外飞过,他都能精准地数出那小东西的翅膀扇了多少下。
可身后这个人,从靠近到贴上他的脊背,再到搂住他的腰,这一系列的动作,他的神识竟然没有给出半点预警。
就仿佛……对方压根不存在于这方天地的感知规则之内似的!
这是何等恐怖的隐匿手段?
敌袭!
焰心脑子里的警报拉得震天响。
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暴涌而出,金色的火焰顺着经脉疯狂运转。
他手肘一沉,带着万钧之力就要往后撞去,准备先发制人,把这不知死活的偷袭者砸个稀巴烂。
然而,就在手肘向后发力的前一瞬——
丹田深处那团火,突然异常活跃地跳动了一下。
焰心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这世上,能让他体内这团火产生这种共鸣的,只有一个人……
这时,那道熟悉的气息,才慢吞吞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焰心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些许,但觉得这样有点掉价,又被他狠狠压了回去。
“去哪了?”
焰心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下巴微抬,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蕴标志性的慵懒嗓音,听起来心情出奇的好:“宰了个小东西。”
焰心眉头一跳:“什么小东西?”
“就一条虫子。”
沈蕴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
“藏在地底下吸灵气的那种,吸了好几万年了,长得奇丑无比,被我一把火烧了。”
焰心:“……”
听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条吸了几万年灵气的虫子?这是上古邪物吧!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虫子的时候。
“方才那天象呢?”焰心直奔主题,“我感知到你们这方修真界的天道有异动,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一点。”
“多大一点?”
“嗯……怎么说呢……”沈蕴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画着圈,“或许是我把它接管了的关系。”
焰心:“?”
他脑子宕机了一秒。
接管?
他有点没听明白沈蕴的意思,或者说,他的理智拒绝接受这句话的字面含义。
想不明白,焰心索性转过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也就是在转头的这一瞬间,沈蕴刻意收敛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撞进了他的感知。
然后,焰心的脑子彻底嗡了。
他就这样盯着沈蕴,金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这气息……
这威压……
不是合体期吗?!
不对啊,她走的时候才化神,这才出去了几天?回来就跳了两个大境界?!
她是被仙人直接灌顶了?还是把整个修真界的灵脉给吸了?!
再结合沈蕴方才说的那句“接管天道”……
焰心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得是一个多么废物的天道,居然可以被人为接管?!
难怪这方修真界半死不活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一副马上就要咽气消亡的末世样子。
感情就是个废物啊。
随便来个能打的就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抢走它的位置。
沈蕴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搁在他肩上的下巴又蹭了蹭,语气随意得欠揍:“看够了没?是不是觉得本尊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焰心偏过头,金瞳中细碎的火光翻涌,那是心乱如麻的表现。
“……你欠本尊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沈蕴装傻。
“走的时候说去翰墨仙宗办点事,怎么回来之后,命都换了一条?”
焰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着火的闷沉,“天道易主这种事,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是不是觉得本尊不配知道……”
沈蕴眨了眨眼。
好像……确实没跟他说过。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她啊。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从融合天道本源到斩灭上古邪物,前后加起来也没几日。
换谁能想到呢?
“下次注意。”沈蕴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诚意地敷衍道。
焰心瞪大了眼睛:“居然还有下次?!”
“……你事儿有点多了吧。”
焰心闻言,撇了撇嘴,到底没再继续追问。
他深知这女人的德性,真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最后被气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一把扣住了沈蕴搭在他腰间的手腕。
随即手指一并,指腹按在了她的脉搏上。
表面上看,焰心是在神情严肃地探查她体内新晋升的经脉状况,看看有没有境界不稳或者走火入魔的迹象。
实际上,他就是想碰她。
那温软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了。
沈蕴对这傲娇男嘴硬身软的做派早已了如指掌,这人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心里指不定多想她呢,嘴上非得端着。
她也不点破,任由他握着,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舒服了些。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