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心脸色一白。
然而,这状态只维持了不到半息,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便顺着沈蕴的唇瓣反哺了回来。
那是她新铸就的天道之力。
纯粹,浩然。
它凶猛地冲刷着焰心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陈年旧伤,以及被天劫轰出来的暗裂,一处处修复,一条条愈合。
与此同时,他跌落在炼虚后期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炼虚后期巅峰。
大圆满。
合体期!
只听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道横亘在炼虚与合体之间的境界壁垒,碎成齑粉。
久违的力量重新灌满四肢百骸,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对空间法则的感知,对万物运转的洞察,对一切的绝对掌控……
熟悉的掌控感回来了。
焰心猛地睁开双眼。
金瞳之中,火光大盛。
他又内视了一遍经脉丹田。
根基稳得不能再稳,仿佛他从未跌落过。
而且经脉比巅峰时期更加通透,灵力运转之顺畅,甚至超越了他在原来那方修真界的最盛之时。
这……便是天道之力?
一个吻的功夫,就让他重回合体期?
反哺结束,沈蕴松开了他的唇,退后一步。
她舔了舔嘴唇,还咂摸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果子的余味。
“看,不仅没让你吃亏,还送了你一场造化,这买卖划算吧?”
焰心坐在那里,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说高兴吧,高兴得要命。
说不高兴吧,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造化这种东西,落在谁的头上,谁都得呲个大牙嘎嘎乐。
但这造化若是自己心仪的女人随手一给的施舍品,那就不是高兴不高兴的问题了……
是面子往哪搁的问题。
以往,他走到哪都是踩着别人头顶的那个人,资源靠抢,修为靠拼,从来没有伸手接过谁的好处。
结果今日……
对方如此耀眼夺目,高不可攀,他该如何表现,才能不像个吃软饭的?
想到这里,焰心眸光一眯。
他忽然起身,一步跨到沈蕴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蕴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处已经被那只大手扣得死紧。
紧接着,焰心低下头,张嘴咬住了她的锁骨。
“真是太划算了。”
他含混不清地开口,热气扑在她的颈窝。
“但本尊觉得,还可以更划算一点。”
“嘶!属狗的你!”沈蕴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起开,我正事还没办完呢。”
焰心不情不愿地把头抬起来。
嘴巴虽然松了,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半寸都不肯挪开。
“还有什么正事?你要本尊的碎片,不是已经抽出来了吗?”
“你这只是其中一块。”
沈蕴抬起右手,掌心的太极印记中,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无色流光。
那是焰心体内的法则碎片,正被大荒寂灭炎缓慢炼化,与天道本源一点一点地融合。
“我要去把其他气运子体内的天道碎片也收集过来,在打破两个修真界的壁垒之后,重塑新法则。”
焰心一怔。
然后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脸色顿时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还要去找别人,像刚才这样抽碎片?”
他特意在像刚才这样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刚才是什么样的?
是嘴对嘴的!
焰心紧紧盯着沈蕴,金瞳里满是执拗,大有她敢点头,他就敢当场发飙的架势。
沈蕴看着他这副模样,直接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想什么呢?”沈蕴语气随意,“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用这种方式?”
那两个傻师弟,还有杨旭,她亲人家小嘴儿干嘛?
要吃嘴子,也该吃自己那几个男人的啊。
焰心一愣。
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的火气倒是散了些。
他抿了抿唇,追问:“那你要怎么抽别人?”
“直接动手咯。”沈蕴理所当然地说道,“能动手解决的事,费那个劲干嘛?”
焰心这才舒服了些。
而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所以……刚才那个吻,根本就是她想趁机占他便宜?
啧。
这点小心思。
怪可爱的。
……
翰墨仙宗,主峰大殿。
天律尊者端坐在客座首位,宽袖搭在扶手上,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捋着自己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长须,神色颇为自得。
大殿内,几位长老分坐两侧作陪,气氛融洽。
叶寒声则坐在天律尊者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眉目清朗,一派君子如玉、松下听风的雅人深致。
殿内几人正在聊着那场天道异变。
一名长老抚了抚胡须,声音压得极低:“此次天象异动,连天机阁的罗盘都炸了。”
“后来天机阁的裴老传了消息过来,说天机虽乱,但总体大势向吉。”
“大吉之兆?”天律尊者眉毛一挑,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详细说说。”
“裴老说,此次天道剧变,并非天地崩坏的前兆,恰恰相反,倒像是……天道易主。”
“他的原话是,旧道崩而新主立,天机阁的罗盘碎了,是因为旧的推演体系不再适用了。”
殿内几位长老闻言,面面相觑。
天道易主?
这话放出去,能吓死半个修真界。
另外一名长老端茶的动作一顿,放下杯盏,皱起了眉:“天道乃天地根基,怎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大殿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整面虚空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黑色的空间裂缝,就这么悬在了大殿正中央的上空。
殿内众人同时色变。
“谁?!”
几名长老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中法宝亮成一片。
有人祭出笔墨纸砚,有人催动护体玄光,连大殿两侧侍立的弟子都吓得哆嗦着退到了墙根。
天律尊者更是当场拍案而起,化神期的灵力全开,整个人如一轮耀日,灵光四射,威压席卷大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黑洞中探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威压,让大殿内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膝盖齐齐一软。
天律尊者悚然一惊,怒喝道:“何方神圣!胆敢擅闯我翰墨仙宗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卷着风雷之势,一掌拍向那只诡异的手。
然而,掌风还没靠近,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轻松弹开,消散于无形。
那只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抓向叶寒声的衣领。
一个清冷的女声自黑洞中幽幽传来:
“我来找我的男人,你们继续聊。”
话音落下,叶寒声的身影已被拖入黑洞之中。
黑洞瞬间闭合。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律尊者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呆立当场。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又看了看恢复如初的半空。
“?”
他的好徒儿呢?
他那么大一个好徒儿呢?
就这么被人带走了?
还有,方才那女子的声音,为何听着如此耳熟?
仿佛……在何处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