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南洋的局势突然变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特别是爪哇和苏门答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原本一些微小的反对武藏突兀的,像是被吹大了的气球,他们不但增加了很多人和武器,还开始抢劫附近的县城了。
这不是个例,而是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在各地同时出现。
爪哇岛,解放战线,临时指挥部。
司令苏迪曼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原本四十出头,瘦削的脸上带着长期游击战留下的疲惫,让人看着像五十多的人。
几个副官站在旁边,等着他下达命令。
“报告!”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苏门答腊那边来电,我们的队伍又打下了一个小镇,但随即又被叛军反扑,我们的两个连队受创严重,重武器几乎全部丢失,人员逃出来的也不及三分之一了。”
苏迪曼抬起头,眉头紧皱。
“又是谁干的?我不是命令过吗?没有我亲自下的命令,这段时间不得擅自进攻。”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逃回来的队伍说,他们连长受不住叛军挑衅,才发起进攻的。现在的叛军武装好像正规多了,他们自称‘自由战士’。他们打的旗号是解放全爪哇,火力很猛,说是还配了小炮......”
苏迪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自由战士?从哪里冒出来的?有没有看到华夏人的影子?”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龙牙群岛的那位,前几个月将一个地下拳坛的高手一招就秒了。
这是什么概念的,或许普通人不觉得什么。
但对他们这些军事斗争久了,甚至一直拼搏在战争一线的人有多了解。
一个强壮的白人拳手,如果你力量不够,他站着不动,你也打不死他。
更何况那是一个王者,抗击打能力得多强?却被许三秒杀了。
而他在军事上也很可怕,不但提供雇佣军,还常年在两边卖武器。
副官低声说:“司令,没有看到华夏人的身影,都是本地人的样貌。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最近几个月,各地突然出现了很多武装。有些是我们认识的人,但更多的是我们不认识的。他们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战斗力很强。”
苏迪曼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他们的武器来源了吗?”
“查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怕消耗。”
苏迪曼转过身,看着副官。
“你觉得是谁?”
“荷兰人。”副官说,“只有荷兰人有这个财力。他们想拖住我们,好保住新几内亚和婆罗洲,从那里获得更多矿藏。听说,最近他们给龙牙群岛提供的煤炭赚得盆满钵满。”
苏迪曼咬了咬牙:“荷兰人……卑鄙,本来这些钱都是我们应该赚的。”
“司令,我们怎么办?”
“打。”苏迪曼说,“不管是谁在背后,这些人打的是我们政府军,我们若是不还击,他们会做强做大,后面更加不可收拾。”
“可是这样不正是中了荷兰人的圈套?他们就希望消耗我们,让我们没有能力去收复新几内亚。”副官提醒道。
“雅加怎么说?我们几天前不是发了电报,让他们想办法去向毛熊和米国申请武器支援吗?”苏迪曼再问。
“回复了,”副官说着忙从自己的夹板里抽出了一张电报纸。
“苏诺总统说,需求提交了,但两边都在拖着,他们都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半岛战争去了。总统告诉我们,最好能自力更生,节省弹药,否则后面的仗不好打。”副官念着电报。
“草,自力更生,说得容易,他当自己像龙牙群岛一样有工业呢!”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转头对副官说道,“把我们的战利品收集起来,保管好,另外,联系龙牙岛,我们要购买弹药。”
副官一惊,“司令,我们直接和他们交易?”
“不然怎样?这不就是自力更生吗?”
“是。”
苏迪曼不知道的是,那些“自由战士”里,有一半以上是黄汉生培养出来的人。
其实,除了爪哇和苏门答腊,其他地方也在上演。
黄汉生依照许三传授的方法,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以荷兰人和当地苏丹的利益为出发点去搞事的。
婆罗洲中部,一个土著村庄。
黄汉生穿着一身当地人的服装,坐在村长的竹楼里。他面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部落首领,叫伊班,满脸皱纹,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说你能给我们武器?”伊班用生硬的马来语问。
黄汉生点点头:“能,而且不要钱。”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要你们反抗。”黄汉生说,“荷兰人在你们的土地上挖矿、砍树、割橡胶,给过你们多少钱?你们的年轻人给他们当苦力,累死累活,一天才几个铜板?”
伊班沉默了。
黄汉生继续说:“你们的祖先住在这里几百年,现在你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荷兰人一句话,你们的森林就没了,你们的河就脏了,你们的女人就被他们糟蹋了。”
“我们能怎么办?”伊班的声音很低,“他们有枪。”
“我给你们枪。”黄汉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插在桌上,“打回去。抢回你们的土地。你们的祖先怎么赶走侵略者,你们就怎么干。”
伊班看着那把匕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能给多少枪?”
“你要多少给多少。”黄汉生说,“但是有一条——打了胜仗,缴获的东西归我,俘虏也要归我。这些东西也可以换枪弹和生活用品。”
“原来你图这个?”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另外,我还想得到你的一个支持!”
“什么?”
“人。”黄汉生说,“你们部落里那些年轻人,愿意跟我干的,我带到别处去打仗。给他们发饷,一人一个月五块大洋。”
伊班愣住了:“你要他们干什么?”
“打荷兰人,打到新几内亚去。”黄汉生站起来,“我恨荷兰人,是他们将我的家毁灭了,我的一生都是复仇,倾尽我所有的家财,直到把他们都消灭。”
“当然,你们除了钱,还能获得更多,婆罗洲能居住的地方太小了,你们人又多。新几内亚那边地广人稀,打下来就是你们的。我帮你们打,你们出人。”
伊班想了很久。
“我答应你。”
三天后,这个村庄的年轻人拿到了第一批步枪。
黄汉生手下的教官教他们怎么开枪、怎么装弹、怎么在丛林里打仗。
十天之后,他们袭击了荷兰人一个橡胶园,打死三个荷兰监工,缴获了一批物资。
消息传出去,附近的部落纷纷来找黄汉生要枪。
婆罗洲的这把火,总算是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