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婚期如约而至。
今日正是江辞晚与宋聿修大婚的日子,两府红绸漫天,喜庆热闹。
丫鬟们一早便涌进江辞晚的闺房,忙碌着为她梳妆打扮。
铜镜前,江辞晚穿着繁复的大红婚服,金线绣成的鸾凤和鸣图案熠熠生辉,凤冠霞帔加身,衬得人比花艳。
为了做成这婚服,可没少花费力气。
江辞晚挑剔得很,原先准备的那几套都不满意,款式喜欢的偏偏上头镶嵌的金子少,金子太多的又显得繁琐老气。
她选来选去怎么都不满意,生了气还说要是没有好看的衣裳就不嫁了!
穿得那样丑嫁出去,不如不嫁!
最后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选定一套,还是从宋家送来的几套里选的。
江明湘也真是拿这个小妹没办法。
在她看来,这门婚事稳稳妥妥,两人情投意合,有情人终成眷属,谁知道差点因为一件婚服出了岔子。
“仔细些,莫要弄乱了凤冠。”江明湘看着忙碌的丫鬟们,轻声叮嘱道。
等丫鬟们收拾妥当,她挥手屏退众人。
“晚晚,今日你便要嫁去宋家了,往后就是宋家的少夫人。在家中,你随心所欲,撒娇耍赖惯了,可在那边不能太任性,要与宋公子好好相处。他是你的夫君,你须得尊重他,体贴他。当然,也莫要委屈了自己。若是他欺负你,或是府里有人给你脸色看,不必忍气吞声,直接派人送信回来。父亲和我定会为你撑腰,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哪怕是江辞晚这样的小皮猴,这会儿也变乖了,鼻尖一酸。
“长姐,我知道了。我会老实待着的,也会常回来看你们。”
江明湘笑着点了点她的眼角。
“可别哭,等会儿弄花妆了。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该开心才是。宋公子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他定会好好待你的,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同心,我也就放心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宋府的迎亲队伍到了!”
江明湘帮江辞晚理了理凤冠的流苏,又给她盖上盖头,轻声道:“好了,时辰到了。记住我的话,要照顾自己。”
“嗯。”江辞晚点了点头。
屋外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宋聿修一身大红喜服,端正立在门前。
看到江辞晚走出,他快步上前,小心地牵住她的手。
吉时一到,鞭炮响起,花轿便这样上了路。
轿身描金绘凤,四角垂着沉甸甸的珠络流苏,风一吹叮当作响。
前头是开道的仪仗,花轿身后跟着一长排抬着嫁妆的仆役,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一眼望不到头。
真真是十里红妆,从街头到街尾,多得惊人!
两旁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当初都说这婚事要黄,可谁知反倒还提前了许久。
这排场,这阵仗,说是公主出嫁也不为过。
不过在这城中,这江家二小姐也算得上“公主”了。
“看那嫁妆,怕是搬空了半个库房吧!”
“这新娘子真是好福气啊!”
等到了宋府,宋府亦是热闹非凡,高朋满座。
正厅里,司仪高声道:“一拜天地——”
江辞晚跟着宋聿修弯腰下拜,裙摆繁复,行动本就不便,她刚弯下腰,脚下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宋聿修眼疾手快,用手扶住她,低声在她耳边笑道:“小心些,可别摔了,小元宝。”
江辞晚脸颊一红,总觉得他是在挑衅她,笑她站都站不稳。
她用力掐了他一把。
宋聿修吃痛,不过依旧笑着。
司仪又道:“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堂之后,新娘子便要回新房。
临走时,江辞晚还不忘要报仇,故意狠狠踩了宋聿修一脚。
宋聿修扶住她的腰,哄着:“乖,等招待完宾客,我会快些回来,不让你久等。”
江辞晚闻言,还想去踩他。
她才没有催他的意思!
他爱回不回,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人已经被丫鬟们扶着继续往前走了。
新房同样布置得喜庆,江辞晚被丫鬟扶着坐在喜床上。
她本就不是老实的主,等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之后,直接便掀开了盖头。
桌上摆着瓜果,管事的嬷嬷担心她饿,也差人准备了糕点。
江辞晚挑着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转头趴在床上发呆。
是个陌生的环境。
虽然她来过很多次,可过来的身份完全不一样,感觉也截然不同。
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聿修走了进来,身后并未跟着人。
闹洞房这样的事他不喜欢,便也没安排人。
江辞晚还趴在那呢,把玩着一把团扇。
听到动静,她扭过头,瞪他一眼,“哼。”
“怎么了?”宋聿修在她身旁坐下。
“我好累!”
江辞晚浑身都酸得很,脖子也酸,顶着满头的首饰。
如果不是看在是金子的份上,她早就把这些首饰甩飞出去了。
“你若是累了,就让丫鬟进来给你梳洗。合衾酒……不想喝就不喝了。”
头上的凤冠这样重,他瞧着都累。
不过是她喜欢的金子打造而成,或许才容忍一二。
至于其他俗礼,免了就免了。
她这样娇气,怕是喝不了酒,等会儿喝得不高兴,那可不好。
江辞晚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娇蛮地说:“我渴了,去给我倒茶。”
她故意使唤他。
出嫁前,家里请了人来教她,说是什么驭夫之道,不过她没认真听。
长姐今日还叮嘱她要和宋聿修和睦相处,可她偏不,她就要狠狠收拾他,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宋聿修没有丝毫不耐,应道:“好。”
他走到桌边倒了茶,递到江辞晚面前。
“我忽然不想喝了。”江辞晚又故意说道,“我坐了一天,腿麻,你帮我揉一揉。”
她伸出脚,踢了他好几下。
宋聿修还是照做,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轻轻揉了起来。
“是不是这里麻?要是难受,我让大夫来看看。”
江辞晚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原本是想故意气他,可总感觉他好像高兴得很。
哼,上辈子就是奴隶变的吧,这么喜欢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