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还是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嵇沉舟?!”
他顿时恍然,懊恼地说道:“啧,我怎么把这人给忽略了!”
“我就说呢,嵇二爷和三姑太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他那边怎么一直那么安静,感情这瘸子是在憋大招,想搞大事情啊?”
嵇寒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出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与霸气。
“三姑太身边已经有不少股东被嵇沉舟暗中收买策反。”
“嵇氏现在每天的账面亏损,连你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他嵇沉舟作为嵇家少主,自然更看不下去。”
嵇寒谏冷笑了一声,“他绝不会舍得自己最终拼尽全力搏来的,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空壳。”
“所以,只要我继续放任不管,他就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利用他手里攥着的一切资源,去一口吞下整个嵇氏集团。”
听到这里,傅斯年终于看懂了这盘庞大棋局的真正走向。
“你是想趁着他倾巢而出、想要一口吞掉嵇氏的这个绝佳时机……”
“直接从背后下手,拿下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所有资源,彻底切断他的所有退路?!”
“连带着嵇家老宅……你也要一起拿回来?!”
嵇寒谏看着他,淡淡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嵇寒谏自己的盘算,也是与嵇擎苍达成的一场交易。
嵇擎苍到底是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坐稳了的人。
站得越高,他看清的东西就越多、越残酷。
所以他已经意识到,把象征着家族根基的嵇家老宅,留给双腿残疾、心理阴暗的嵇沉舟掌家,整个嵇家是没有任何出路和未来的。
一个连家族继承人都生不出来的人,怎么撑得起百年嵇氏的门楣?
所以,那日在苍龙岭城堡,嵇擎苍对嵇寒谏提出了要求。
他要求嵇寒谏在不折损嵇沉舟性命的前提下,拿回老宅的掌控权。
这看似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竟要从一头饥饿的狼嘴里抢食,还不弄死它,简直难如登天。
而嵇寒谏要想兵不血刃地拿回老宅,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斩断嵇沉舟所有的后路,剥夺他所有能反抗的资本。
所以,他必须像一个极具耐心的顶级猎手。
按兵不动地等。
等到嵇沉舟被巨大的利益蒙蔽双眼,主动拿出他手里所有的地盘、资源、人脉,去赌嵇氏集团这把通杀的牌。
只有等他底牌尽出,嵇寒谏才能一击必杀,让他永远再也翻不了身。
当傅斯年慢慢想明白这其中环环相扣的算计。
他看嵇寒谏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有些激动地抬起手拍在嵇寒谏的肩膀上。
“你这算盘打得,连我都差点被你给套进去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紧闭了许久的婴儿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屋内的几个女人说说笑笑地,陆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客厅沙发上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转头看了过去。
而走出来的几人,当看清客厅里的人时,却都愣住了。
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走在后面的姜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