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子!疯子!!」
满怀怒意的声音自佩顿的口中传来,浩瀚的【以太灵能】轻易之间便将祂淹没,彻底将原本无比傲慢、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变作了被【以太灵能】彻底淹没的落汤鸡……
祂的衣物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破破烂烂,那房间也在这【以太灵能】炸开的瞬间坍塌,将其掩埋在了建筑废墟之中。
若只是这些细碎的伤害也就罢了……
虽然不甚体面,但却并未真正伤害到佩顿,只是让祂有些狼狈——
但,谁让罗恩刚刚所依赖的力量,是来自【虚幻之妄语】的【以太灵能】呢……
某种细碎的、混乱的低语声已经在罗恩炸开的那一刻,在佩顿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混沌不明,隐约间染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浩荡的【以太灵能】如同附骨之疽般试图透过佩顿的皮肉浸染而入,祂指间那枚蓝宝石戒指在此刻立刻吞吐起了某种诡异的、极为危险的暗蓝色光泽……
佩顿的脸色立刻变了,祂极为狼狈地起【诡计】的魔力,如同为自己披上一层纱衣一般,将自己罩入其中,滤掉这突然炸开、将祂彻底淹没的【以太灵能】,同时极为谄媚且谦卑地用不知名的语言吟诵起某种复杂的祷词……
祂指间那湛蓝戒指上所流露而出的色泽逐渐变得黯淡下去,但祂的面色却逐渐变得苍白,似乎有某种惩罚落在了祂的身上。
可惜……後面再如何,罗恩便已经不清楚了。
这具虚构化身上残余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抹净,那来自【虚幻之妄语】的【以太灵能】已经彻底被佩顿滤清,不再能让罗恩藉此投去半分视线。
『可惜,没看到佩顿到底吃了多大的亏……』
意识重回本体,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沉默片刻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佩顿这次……吃亏可是吃得大了!
罗恩刚刚的自爆,可并非是什麽没有准备的临时操作……
事实上,在清楚佩顿极有可能与那位【归心之灵柩】有关,并且极有可能是一位【灵柩猎犬】、是那位【归心之灵柩】的契约者之後,罗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操作的准备。
说到底……不论【归心之灵柩】到底有多麽特殊,但无论如何,祂与一位正常的【虚境超主】的本性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所有的【虚境超主】都极端排外,难以接受自己的契约者签订与其他【虚境超主】的契约。
就譬如当时的【轮转之红月】,因为【虚幻之妄语】的一位「子嗣」试图与罗恩契约,就立刻亲自下场,将其碾作了粉碎。
这位【归心之灵柩】的强度可比【轮转之红月】还要高些……
同样的,脾气也要差上不少。
若是祂知道了自己的契约者与其他的【虚境超主】不清不楚……那祂会降下怎样的刑罚?
想必,不管是怎样的刑罚,都不会是佩顿能够轻易接受的吧?
所以,罗恩才会直接乾脆拼上那具【众愿歌者】的力量化身,在佩顿面前来上一次殉爆……
毕竟,【虚幻之妄语】可不是什麽老实的【虚境超主】——
当年祂与罗恩建立契约的时候,罗恩可就是靠着没卸下的、【终末使徒】的身份,才引动了祂的兴趣,让祂兴冲冲地为罗恩写下了一份对祂来说颇为慷慨的契约……
那麽,接触了如此过量的、来自【虚幻之妄语】的【以太灵能】,佩顿无论如何都必然要面对一下这位【虚境超主】的碎碎念,自然也要因为与其他【虚境超主】的接触,需要给那位【归心之灵柩】一个解释!
『也算是找佩顿收了点利息,多少出了口气……』
『下次,若是有机会,得想办法给祂整点儿更狠的活儿!』
罗恩默默想着,思绪不免发散到了各种整人的手段上……
但一股微微的寒意自脊背之上袭来,某种让人恍惚的、深蓝色的极光挤入了他的视野边缘,让他当即打了个激灵,从这发散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归心之灵柩】的影响……啧,确实是一柄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罗恩叹了口气,这股微妙的寒意虽然并未给罗恩带来什麽迫在眉睫的危险,但其影响却也是不可忽视的。
在成功自爆脱离了佩顿的影响後,罗恩身上的【归途】设定虽然并未加深危险度,但【存在纱衣】毕竟已经被撕破,他现如今已经重新落入了【归心之灵柩】的视野里……
理论上讲,其实罗恩现如今就是继续留在「魔药时代」也未必会有什麽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因为【归途】这个设定引来了什麽过强的敌人,罗恩可没法处理——
他可还记得之前在次元更新手册里看到的设定中,那位【猎犬之王】其实就是【命运】的序列零真神呢……
『不行……要是运气不好可就要被序列零堵门了,可不能赌命……』
『事已至此,还是回一趟理想城好了……』
『刚好,趁此机会,也能稍微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一下设定耐久,研究研究新拿到手的记忆镜片……』
罗恩心中若有所思,立刻便点开了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
但他手指微微一顿,却又想起了什麽,先小心翼翼地把【密语锻锤】从【隐秘场域】中取出,将其放到一旁的桌上,仔细地做了些检查确定自己没什麽遗漏後,才点向了【加载世界存档】……
【现有的世界存档为——超能时代、魔药时代(已加载)、空洞时代、余烬神代。】
【已选择世界存档「超能时代」,加入世界中……】
下一刻,罗恩便又看到了那七层交叠、褪色黯淡的画卷。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是因为罗恩晋升到了圣者,远比此前都要强大的缘故,他所能看到的世界似乎变得清晰了许多……
在他面前的一切正以飞快的速度褪色,一切都化作了黯淡的黑白,又老旧枯槁如羊皮纸上的残墨。
他被擡升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万物之上的高度,褪色的世界化作了老旧的羊皮纸张,七页羊皮纸叠在一起,不分上下,共存一处——
曾经每一次看到这一幕时,罗恩的意识都会陷入极端的恍惚与迷蒙,面前的一切都会蒙上深厚的迷雾,难以看清。
但现在,那恍惚与迷蒙按时袭来,但罗恩的意识却守住了一点清明,拼尽全力撑住自己的意识,窥见了在那七页羊皮纸之中的、属於这些羊皮纸的不同之处……
有的已经破败、有的却是崭新。
有的卷页、残破,好似即将变作一团废纸,但有的却颇为精致,像是被精心养护的名画……
『这是……什麽?』
罗恩一阵迷蒙,心中更是茫然:
『这些纸张为什麽还会有这种明显的区分……它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不同时代,怎麽却有着明显的材质区分?』
但是这问题罗恩注定是找不到答案了……
他本想去细致分辨一下,到底是代表什麽时代的纸张已经快要变作废纸,代表什麽时代的纸张仍旧精致,但比起之前更加激烈的、混沌的迷蒙感瞬间涌上心头,将他意识中的那点清明彻底淹没。
罗恩感到自己眼前一黑,
下一刻,面前的一切就变了模样……
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罗恩再一次出现在了【逆模因部】的特护病房里。
「嗡!嗡!」
但还没等罗恩放松下来,极为刺耳的警报声便猛地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警报——!!警报——!!」
「已检测到α19号污染,已检测到α19号污染!」
「所有人听从指令,禁止离开自己所处的房间!」
「重复一遍,所有人听从指令,禁止离开自己所处的房间!」
罗恩微微一怔,而後便看到一名穿着医生白大褂、头发湿漉漉的女性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特护病房的大门:
「什麽情况!」
夏灯蕊脸色凝重地看着罗恩,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是才刚刚给你披上【存在纱衣】……你到底做了什麽,为什麽会打破它?」
看着夏灯蕊这明显是刚刚从浴室里跑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吹的慌张模样,罗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麽——
上一次他回到理想城,还是之前为了应付还未暴露真身的【7】,为了利用【原初留忆镜】的力量回到理想城置办了一套先进的信息传输设备。
但实际上,托理想城先进物流系统的福,距离夏灯蕊帮他进行【逆模因治疗】其实也不过是十数分钟的时间……
所以,夏灯蕊才会是这副模样,显然是为了清洗自己之前清扫【逆模因部】时的脏污正在沐浴,但罗恩一回到理想城,身上的【归心之灵柩】污染爆发,直接把她从浴室里吓了出来。
想到这里,罗恩不免也稍有些尴尬,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夏灯蕊,沉默了片刻後找出一个藉口,道:
「我一不小心想了太多有关『祂』的事情,直接打破了【存在纱衣】……」
……
藉口的确是有用的。
夏灯蕊并未怀疑罗恩的话——事实上在见识过【归心之灵柩】的存在後,第一次【逆模因治疗】没能清洗掉对祂的记忆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一不小心想上太多有关祂的事情,就极有可能因此再度注意到祂,让有关祂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撕破【存在纱衣】的庇佑。
因此,夏灯蕊只是埋怨了罗恩两句,而後便再一次对他进行了【逆模因治疗】。
「赦令——汝不必行至上刑罚,汝之存在只在於汝,万事万物皆不可否定汝之【存在】。」
夏灯蕊脸色肃穆,极为认真地朝着罗恩吟诵。
好似某种薄纱一般的事物随着夏灯蕊的吟诵披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罗恩感受到某种时刻拂过身上的冷意在此时消解,他看向四周,在【归途】的设定重新解封後,会时刻在视野边角挤进他余光的、澄澈的深蓝色的极光在此刻莫名模糊化了不少,逐渐变得黯淡,不再那般显眼。
「虽然这事不算少见……但你下次可一定要注意!」
夏灯蕊关闭了手中的【权限密钥】,【德墨忒尔】的【权限密钥】上光芒逐渐消退,看着罗恩无奈道:
「【逆模因治疗】不是多麽简单的事情,调用的算力可不算少,最近理想城可不算多太平,你可得少给我添麻烦……」
她很认真的叮嘱罗恩,道:
「你要清楚,虽然【逆模因治疗】的确能够让你离开『祂』的视线,但这离开并非是永远与之隔离,不过暂时的蒙蔽祂的余光而已。」
「你每一次想起祂的存在,都是一次对於祂的呼唤……」
「而每一次呼唤,都会传出声响、留下线索——」
「即便我们再怎麽快的去抹除你留下的信息,但呼唤已经传出,那猎犬就有可能会听到你的声响,就这麽找上门来……」
说着,夏灯蕊叹了口气,道:
「你刚刚的影响还是有一定可能让猎犬嗅到你的味道,为你引来新的敌人……」
「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老老实实在疗养院待着,我会尽力保护你。」
「伊莉斯和404最近很难出手,她们还在进行【反模因治疗】,现如今【超能派】里能抽出空来保护你的只剩我一个人,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听到这话,罗恩自然是连连点头,一副颇为乖巧的模样,表示自己明白。
看着罗恩好像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彻底老实下来的样子,夏灯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罗恩的特护病房——
但,看着夏灯蕊离去的脚步,罗恩却是默默关上了房门,完全没有在意夏灯蕊的担忧,反倒是偷偷取出了一块镜片……
记忆镜片:《记最伟大的谎言》。
虽然他的确理解夏灯蕊的警告,知道现如今自然是不碰与那位【亘古旧神】有关的东西最好……
但,罗恩却并不准备就这麽浪费理想城对【亘古旧神】的反制手段。
《记最伟大的谎言》中的记忆罗恩虽然已经靠着【时间】的余火将其留忆,但可还没完全看完呢。
这段涉及【归心之灵柩】的隐秘,必然是极为重要的知识。
之前在「魔药时代」,罗恩因为没办法承载这份知识的污染,不得不停滞这段记忆,将其留忆……
但回到理想城……罗恩还有什麽好怕的?
有【反神秘方程式】在,哪怕其中污染再剧烈,罗恩也有的是余裕处理!
再不济……也就是再找夏灯蕊帮他一帮,给他多做几次【逆模因治疗】的事情……
最多最多,遇上一只和之前那只一样的、处理起来算不得什麽大麻烦的【灵柩猎犬】——
这种代价,比起这段记忆来说,根本算不得什麽代价!
看着次元更新手册上有关这枚记忆镜片的介绍,罗恩心中不免若有所思:
『失控的谎言造就了永不停息的木偶剧场,祂们上演着在[亘古旧神]手中作为提线木偶而舞的绝望,满足着祂对此世无节制的掌控……』
『这说法……怎麽看,怎麽像是现如今在风口浪尖之上的【木偶镇】!』
『既然如此,其中必然极有可能存在着与那座【木偶镇】深度相关的秘密,与现如今的【诡计】神座恐怕更是息息相关。』
『对我来说,倒是些势在必得的秘密……』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的好奇心愈发强烈,乾脆不再犹豫,直接启用了这块记忆镜片,继续发掘其中隐秘……
但,与此同时。
一处隐秘的密室。
「终於,准备好了……」
弗林特小心翼翼地将一份烫金的请柬塞入信封,轻轻放在了一个六芒星的法阵上,其上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这请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湛蓝的吊坠。
他着这枚湛蓝的吊坠,冷笑一声,将其缓缓挂在了脖颈上,喃喃自语道:
「看来,你借用【火种】的时间也该结束了,罗恩。」
他说着,眼神之中染上了一丝狠毒与杀意:
「那份倾理想城之力造就的【火种】……」
「理应,归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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