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郁,纽约纳斯达克的巨幅屏幕在时代广场交织出迷幻的光影。龙胆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印有公司Logo的领针。明天,这里将见证“五彩绫镜”的加冕,也极可能是龙胆科技最后的祭坛。
“恶意收购的资金链已经查实了。”林晚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叠深夜刚传真过来的原始数据。由于连日高强度工作,她的眼下乌青浓重,但那双曾经写满挣扎与回避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亮。
“荆棘科技联合的那家海外资本,在开曼群岛有三个关联账户,专门负责洗白那些不明来源的做空资金。”林晚把资料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曲线拐点,“我托了当年在安全协会认识的老友,拿到了他们的违规交易记录。只要这些东西公开,他们的收购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龙胆草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曾因失误险些沉沦、如今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女人,心底涌起一阵暖流。他接过资料,声音沉稳:“林晚,这份东西的分量,比我们想象中更重。它不只是证据,更是咱们团队的命。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置身事外?这几年,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以前我总觉得职场是战场,非赢即输;后来我才明白,就像我在那封公开信里写的,这其实是一条船。船沉了,谁也跑不掉。我想救的不是龙胆科技,是那个曾经差点走丢的自己。”
这时,曹辛夷踩着干练的高跟鞋快步走入,手中电话还未挂断,语气却已带了三分笃定:“成了!老派投资人那边我已经稳住了,他们愿意再给咱们七十二小时。九里香在楼下安抚大家,姚氏兄妹已经把最后一道加密锁焊死了。即便对手现在破门而入,拿走的也只能是一堆乱码。”
几个人对视一眼,虽然疲惫到了极点,笑意却在眼底无声蔓延。这一刻,没有老板与下属,没有职场算计,只有一群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的理想主义者。
“准备好了吗?”龙胆草整理了一下西装。
“时刻准备着。”曹辛夷挽起他的手臂。
天光微亮,当开市的钟声在曼哈顿回荡,所有人都在看龙胆科技如何被吞并,却没人发现,那面名为“五彩绫镜”的镜子,正借着晨光,折射出反击的剧毒光芒。
交易大厅的显示屏上,龙胆科技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就被砸到了发行价的70%。荆棘科技的CEO赵荆棘坐在对面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端着香槟看向屏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身边站着的海外资本代表史密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语气漫不经心:“按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内我们就能拿到30%的流通股,龙胆草那个理想主义者,只能乖乖把‘五彩绫镜’的专利交出来。”
赵荆棘嗤笑一声:“他以为靠几个技术疯子就能守住江山?太天真了。商场从来不是讲情怀的地方,我倒要看看,等公司变成我的,他还怎么说‘技术向善’那套鬼话。”
而此刻的龙胆科技临时办公室里,却异常安静。曹辛夷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权变动数据。她抬头扫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的龙胆草,开口道:“空方已经放出了最后一批筹码,股价压到4.2美元了。”
龙胆草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楼下攒动的记者人群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玻璃:“差不多了,放消息吧。”
曹辛夷点头,按下了发送键。几乎是同时,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网、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同时刊登出了龙胆科技提交的举报材料——荆棘科技联合海外资本违规做空、涉嫌内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被公之于众,附带着三个开曼群岛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交易记录,还有赵荆棘早年通过窃取用户数据牟利的陈年旧案。
整个金融市场瞬间炸了锅。
交易大厅里的交易员们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疯狂地操作起键盘。龙胆科技的股价像是被按下了反弹键,一分钟内暴涨30%,原本挂在卖盘上的巨量空单瞬间被扫光。赵荆棘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红酒浸湿了昂贵的羊毛毯,他扑到屏幕前,看着飞速上涨的股价,脸色惨白得像鬼:“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拿到这些资料?!”
史密斯手里的酒杯也晃了晃,瞳孔骤缩:“快去查!是不是内部出了内鬼!”
他们当然查不到。给出这些证据的不是什么内鬼,是林晚。半个月前,她在做数据安全公益科普时,遇到了一个从荆棘科技离职的老员工,对方手里攥着当年被赵荆棘坑害的证据,想找机会举报却苦于没有门路。林晚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陪着对方整理资料、核实每一笔交易记录,甚至自己掏钱请了第三方审计机构,才把这堆散碎的证据拼成了完整的链条。
“我没想着当什么英雄。”林晚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我只是不想让那些靠偷靠抢的人,把真正做事的人逼到绝路。以前我做错事不敢认,现在我想做点对的事。”
姚浮萍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她熬了整整三天,给“五彩绫镜”的核心算法加了最后一道动态加密锁。她抬头看向林晚,眼睛亮得像星星:“林姐你太牛了!等这事结束,我请你吃我哥做的红烧肉!我哥做饭超好吃的!”
姚厚朴无奈地敲了敲妹妹的头,眼底却带着笑意:“就知道吃。等下还要跟监管部门做技术说明,你把算法逻辑再顺一遍,别到时候卡壳。”
九里香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员工声明。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很坚定:“公司全体员工都签了自愿降薪半年的声明,还有三十多个老员工把自己手里的期权拿出来增持,大家都说,就算退市也跟着咱们干,绝不把公司卖给那些杂碎。”
龙胆草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眼睛熬得通红却依然笑意明亮的姚浮萍,沉稳可靠随时能补上所有漏洞的姚厚朴,通透清醒总能稳住人心的九里香,终于卸下过往包袱眼神清亮的林晚,还有站在自己身边,从创业第一天起就从未离开过的曹辛夷。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喉咙发紧,半天只说出一句:“谢谢大家。”
曹辛夷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跟我们还说这个?别忘了,‘五彩绫镜’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你想把它卖了,我第一个不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管部门的调查通知很快就下来了。荆棘科技的账户被冻结,相关负责人被限制出境,海外资本的恶意收购计划彻底破产。当天收盘时,龙胆科技的股价涨到了发行价的180%,交易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无数人举着手机拍摄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谁都没想到,这场所有人都以为必死的收购战,最后居然以龙胆科技的完胜告终。
当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龙胆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站在台前,身边站着他的核心团队。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拿出了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五彩绫镜’面向中小企业的免费版本,所有的基础加密功能全部开放,不需要任何授权费用。”
台下一片哗然,有记者站起来问:“龙总,现在市场形势这么好,您完全可以靠专利授权赚一大笔,为什么要免费开放?”
龙胆草笑了笑,看向身边的队友们:“我创业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当年我亲眼看到一个普通女孩因为信息泄露被诈骗,最后走了绝路,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东西能保护所有人的数据就好了。现在‘五彩绫镜’做到了,它不该是少数人牟利的工具,应该是所有人的安全屏障。”
曹辛夷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我们会成立专项公益基金,专门用于数据安全科普和受害者帮扶。技术从来没有对错,用技术的人才有。我们希望,‘五彩绫镜’能照见所有藏在暗处的恶意,也能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隐私。”
发布会结束后,几个人没有回奢华的庆功宴现场,反而绕路去了布鲁克林的一个小公园。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姚浮萍叼着冰淇淋跑在最前面,姚厚朴在后面追着喊她慢点跑别摔着,九里香拿着手机拍着天边的晚霞,林晚蹲在路边喂流浪猫,时不时抬头笑一下。
龙胆草和曹辛夷走在最后,风拂过曹辛夷的头发,有几缕飘到龙胆草的脸上。龙胆草轻轻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用废弃的电路板边角料做成的戒指,上面刻着小小的“五彩绫镜”图案。
“当年创业的时候,我在出租屋里给你画过这个戒指的草图,那时候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做个真的。”龙胆草的耳朵有点红,声音却很稳,“现在公司上市了,我还是觉得这个最好看。曹辛夷,你愿意嫁给我吗?”
曹辛夷看着那枚粗糙却满是心意的戒指,眼睛瞬间红了。她伸出手,看着龙胆草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用力点头:“我愿意。从你跟我说‘我想做一款能保护所有人数据的产品’那天起,我就愿意了。”
不远处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吹起了口哨。姚浮萍举着手机拍照,嚷嚷着要当伴娘,林晚笑着看着他们,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公益组织邀请函。风穿过公园的梧桐树,带来远处街头艺人的吉他声,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五彩的颜色,像极了“五彩绫镜”运行时,屏幕上流动的光。
没人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风雨,可他们知道,只要这群人还在一起,只要那份技术向善的初心还在,不管遇到多少困难,他们都能像今天这样,守住自己的阵地,也守住心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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