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东北军指挥部。
李云龙拿起总部来电,展开一看,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嘴角微微上扬。
“总部同意了。”他把电报递给刘楼。
“抗联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一共二十三人,有老抗联的指挥员、侦察骨干,还有几个在东北土生土长的向导。”
“总部说了,这批人全部支援东北军。”
刘楼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也笑了:“总部的动作够快的。这下先锋营有了领路的,不用再在雪地里瞎摸瞎撞了。”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张家口一路向北,越过承德,直指锦州、奉天。
“抗联的同志吃够了苦头,对关东军的底细比谁都清楚。”
“有他们在,咱们少走很多弯路。”
“第二批先锋营,等抗联同志一到,立即出发。”
“这一次,要从两个方向渗透,一路走张家口以北,一路绕道东线,双管齐下。”
“关东军的防区再严密,也堵不住这么多口子。”
“是!”刘楼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各纵队报告,一页一页地翻。
新兵补充、装备配发、训练进度、后勤储备......每一样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每一样都还有缺口。
时间,还是时间。
罗荣从外面走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沫子,在炭火盆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李,总部的回电看了?”
“看了。”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抗联的同志调过来了,二十三人。这是咱们现在最缺的。”
罗荣点了点头,又说:“抗联的事是解决了,但后面的摊子更大。”
“扫荡随时可能来,北伐也等不了太久。咱们的准备,还差多少?”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群众疏散。根据地的老百姓不能留在原地等鬼子来杀。”
“坚壁清野要全面展开,每一个人都要转移到安全区域,每一粒粮食都不能留给鬼子。”
“第二,部队训练。东北军的兵,能打仗,但不一定能在冬天打仗。”
“严寒作战、夜间突袭、破袭战,这些都要练。练不好,到了东北也是吃亏。”
“第三,武器弹药。兵工厂的产能要再上一个台阶,尤其是炮弹和子弹。”
“北伐不是小仗,弹药消耗是天文数字。打一半没子弹了,那才是要命的事。”
“第四,思想准备。部队要往北打,打的是关东军,打的是东北。很多战士对东北不了解,心里没底。”
“思想工作要跟上,把道理讲清楚,鼓舞士气。”
罗荣在本子上逐一记录,写完抬起头,目光坚定:“坚壁清野的事,我让地方政府尽快落实。”
“冬季大练兵有各纵队司令员亲自抓。”
“兵工厂那边,我去催。思想动员,赵刚那边已经在做了。”
“那就分头行动。”李云龙站起身,“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东北军脱一层皮。”
罗荣笑了:“脱一层皮?是练脱一层皮吧?”
李云龙也笑了:“意思都一样。”
......
大雪纷飞,太行山深处。
黑云岭兵工厂的厂房里,炉火烧得通红,铁锤声、风箱声、机床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昼夜不停。
厂长程勇来到弹药车间巡视。
一排排子弹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箱里,弹头闪着铜光。
随手拿起一发,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底火,满意地点了点头。
“产量上来了,质量也得跟上。”他对车间主任说:“从今天起,实行计件奖惩制度。”
“合格率高、废品率低的,有奖;反之批评教育。”
“做事要讲效率。打鬼子可不能靠磨洋工。”
车间主任立即响应:“明白!”
王承柱走出车间,站在厂房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木箱,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步枪子弹,够打两场大规模战役。
迫击炮弹,够打一场半。
山炮弹,只够打一场。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铺开纸,开始写增产计划。
......
山西某地,东北军训练场。
雪地里,一队战士正在练习严寒条件下的战术动作。
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匍匐前进,步枪用布条裹着,防止冻住枪栓。
“快!再快!”教官站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们在雪地里爬得这么慢,鬼子一枪一个,全给你们点了名!”
战士们咬着牙,加快速度,胳膊和膝盖磨得生疼,但没有人停下来。
另一边,夜间突袭训练也在进行。
没有灯光,没有月亮,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一支小分队摸黑接近“敌军营地”,用匕首刺倒了“哨兵”,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
“不错。”教官掐着秒表,“比昨天快了三十秒。但还不够。”
“敌人不会给你们喘气的机会。”
远处,破袭战训练场上也是热火朝天地进行训练着。
战士们练习炸铁路、炸桥梁、炸炮楼,每一组动作都要反复练几十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李云龙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罗荣走过来,把一件棉大衣披在他肩上:“老李,回去吧,天快黑了。”
李云龙没有动,目光还落在那些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战士身上。
“老罗,你说咱们的兵,跟关东军的兵,差在哪儿?”
罗荣想了想,说:“关东军在东北打了十几年,习惯了严寒,习惯了山林战。咱们的部队,大部分是从华北、华中来的,还需要时间适应。”
“看来还是得多练。”李云龙转过身,叮嘱道:“练到他们在雪地里跑得比兔子还快,练到他们在黑夜里打枪比白天还准。”
“想压过关东军这条地头蛇咱们还得多努力!”
罗荣微微点头。
“这需要一个过程......”
......
忻州,东北军政治部。
赵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起草的动员计划书。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修改完善后递给旁边的干事。
“按计划落实动员计划。”
“是。”
干事接过动员令,匆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