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天还没亮,忻州东北军指挥部里已经灯火通明。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从张家口移到保定,又从保定移到太原。
情报一张接一张地送进来,通讯参谋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却井然有序。
“报告!第一纵队来电,日军先头部队已过张家口,兵力约一个联队,正向我根据地南侧推进。”
“报告!第二纵队来电,保定方向发现日军大规模调动,兵力至少两个联队,配有炮兵和装甲车,方向指向我根据地东侧。”
“报告!第三纵队来电,石家庄方向日军北上,兵力约一个联队,疑似配合东线夹击。”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三路来犯,少说5万多人,岗部直三郎的防备心很强啊,不过,想靠这点兵力对付我们,真不知它是自大,还是另有所谋。
“告诉各纵队,按计划行事。”
“一纵、三纵诱敌深入,不要硬拼。二纵集中力量打他们的补给线。”
“地方部队和民兵在根据地内与敌周旋,能拖就拖,能扰就扰。”
“主力部队隐蔽待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是!”
......
张家口以南,第一纵队防区。
丁伟趴在一个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蜿蜒行进的日军队伍。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是步兵,后面是炮兵,再后面是辎重车队,浩浩荡荡,足有几千人。
“他娘的,来势不小。”丁伟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通知前线部队放它们进来。其他部队撤到第二道防线。”
“司令员,鬼子火力很猛,部队能够能顶得住吗?”
“不是让他们顶,是让他们拖。”丁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打几枪就跑,引着鬼子在山沟里转。鬼子人多,但在山里便分散了。在山里打游击,比它们有经验。”
“明白。”
日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根据地。
它们沿着公路推进,速度不快,但阵形严整。
两翼派出侦察兵搜索前进,不时地向可疑的地方射击。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八路军早就撤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报告!前方发现八路军的痕迹,但已撤离。”
带队的大佐皱了皱眉:“继续前进!加快速度,不要给八路军喘息的时间。”
队伍加快了速度,但没有走多远,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颗地雷在公路上炸开,两个日军士兵被掀翻在地。
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几个正在搜索的侦察兵应声倒下。
“敌袭!”日军迅速散开,架起机枪向山坡上扫射。
但山坡上已经没有人了,打了几枪的八路军早已顺着山沟溜走了。
大佐脸色铁青:“追!”
一个中队的日军冲上山坡,追进了山沟。
山沟里沟壑纵横,积雪齐膝,日军穿着笨重的冬装,行动十分不便。
而八路军穿着白色伪装服,在山沟里如鱼得水,打几枪就跑,跑一段又回头打几枪,像逗狗一样牵着日军在山里转。
不到半天,这个中队就被拖得精疲力竭,不但没有追上八路军,反而被冷枪撂倒了十几个人。
“八嘎!这是八路军的游击战术!”大佐咬了咬牙,下令。
“不要分散追击,集中力量向纵深推进!”
“八路军这是在拖延时间,他们的主力一定在后面!”
......
保定方向,第二纵队防区。
团长蹲在一条公路旁的灌木丛里,看着远处的日军辎重车队。
和东线的日军主力不同,这条路上的日军主要是运输队,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和大车,满载着弹药、粮食和冬衣,浩浩荡荡地向根据地驶来。
“通知炮营,等车队全部进入伏击区再开炮。”
“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是!”
日军的辎重车队拉得很长,头车已经过了伏击区的中间,尾车才刚刚进入。刘远一挥手,通信兵举起信号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轰轰轰!”
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车队中间,几辆卡车被炸翻,弹药殉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泼向车队。
日军运输兵被打得抱头鼠窜,有的跳下车想还击,被一梭子子弹扫倒。
有的想开车冲过去,但路被炸毁的车辆堵死了。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第二纵队伏击部队成功伏击了日寇运输队。
公路上留下一片狼藉,十几辆被炸毁的卡车、上百具尸体、大量的弹药箱和粮袋散落一地。
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后撤离,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日军前线部队等着这批弹药和粮食,等了三天也没等来。
更糟糕的是,雪豹特种部队在后方同时发起了多点袭击。
铁路桥炸了,公路涵洞炸了,通讯线路割了,仓库烧了。
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几乎被全部切断,前线的部队饿着肚子,打着打着子弹就没了。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报告!第三联队弹药告急!”
“报告!第五联队粮食只够维持两天!”
“报告!通讯中断,无法联系后方!”
一份份告急电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岗部直三郎的指挥部。
岗部直三郎看着那些电报,脸色变得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八路军的游击队,比他们的主力还难缠!”
“司令官阁下,”宫野小心翼翼地建议。
“是否暂停进攻,先整顿后方?”
“不行!”岗部直三郎咬着牙。
“已经打了两天,现在退回去,前功尽弃。”
“命令各部队,加快推进速度。找到八路军的主力,一举歼灭。只要消灭了他们的主力,游击队自然就散了。”
“嗨!”
但日军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八路军的主力。
第一纵队撤进了山区,日军追进去,山高林密,积雪过膝,汽车开不进去,大炮拉不进去,连走路都费劲。
而八路军的熟悉地形,穿着白色伪装服,在林子里神出鬼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日军弄得晕头转向。
第二纵队专门袭击补给线,日军走到哪,他们就打到哪,打完就跑,日军追又追不上,防又防不住。
第三纵队则是打打停停,引诱日军分散兵力,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吃掉他们的侧翼小股部队。
三天下来,日军伤亡上千人,弹药和粮食消耗了大半,却连八路军的主力在哪里都没搞清楚。
前线日军士气低落,士兵们又冷又饿,还要不停地应付八路军的袭击。
“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一个联队长在电话里对岗部直三郎汇报:“八路军的战术太灵活了,我们的士兵冻伤很多,弹药也不够了。”
岗部直三郎沉默了很久。
“再坚持一下。我已经从后方调拨了一批物资,很快就能运上来。”
但物资运不上来。
公路被炸断了,铁路被炸断了,通讯线路被切断了。
后方调拨的物资堆在车站里,就是运不到前线。
......
大年十四。
忻州。
东北军司令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画着圈。
刘楼拿着一份汇总报告走过来。
“总指挥,战况汇总。三天来,各纵队共毙伤日军一千二百余人,缴获步枪三百余支,轻重机枪二十余挺,击毁汽车、辎重车四十余辆。”
“我各纵队伤亡合计不到一百人。”
“一百换一千二......”李云龙嘴角微微上扬,夸赞道:“看来咱们的同志们能力提升不小。”
“这笔账值得算!”
刘楼继续汇报道:“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基本瘫痪,前线部队缺粮缺弹,日寇各部队暂停进攻,原地休整。”
“看来他们也撑不住了。”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沉稳而有力。
“休整?我偏不让他们休整。通知各纵队今晚主动出击,打鬼子的伏击,袭扰他们的营地,切断他们的退路。”
“想睡一个安稳觉?”
“做梦!”
“是!”
刘楼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云龙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北平的方向。
“岗部老鬼,这点兵力就敢来扫荡?”
“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东北军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