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昊的气息沉敛、真元浑厚，很有一方枭雄的气质。
就以沈言的判断来说，这样的人，至少是不弱于朱岳的。
齐元昊安静的站在原地，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回答沈言的话，而是向沈言吐出几个字：“齐家，很危险。”
“有多危险？”
“比你想象的危险。”齐元昊惜字如金。
“他们会对我出手？”
“暂时不会，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沈言想想也是，三省都乱成一锅粥了，身为三省幕后之主的韩家都没有亲自出手镇压，而只是用林娇娇来缓步接手，可见这群大家族在俗世的行动有不小的限制。
起码是有规矩束缚他们的。
不过就算真找上门，沈言也不怕。
齐元昊又道：“还有韩家，虽然现在看着与你交好，但这些家族，能不接触还是不要接触为好，他们这些人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危险。”
“我想你已经看到了，三省很特殊。你该好好想想，为什么只有三省如此特殊，为什么三省能有如此多的武者？为什么又偏偏是三省，帮会可以凌驾在秩序之上？”
齐元昊像是自说自话般，抛出许多问题，但核心只有一个。
三省的特殊性。
“你是在关心我？”沈言摸了摸下巴。
他和齐元昊非亲非故的，对方犯不着特地跑来提醒他。
唯一他与齐元昊有交集的，只有庄娴和庄老爷子，难道他其实想关心的是老爷子或是庄娴？
齐元昊是个面瘫，说起话来，语调始终四平八稳，沈言也很难从情绪上确认他的意图。
齐元昊又不回答沈言的话，最后看了一眼沈言，脚步平稳的离开了。
“喂，你现在住哪，不和庄娴打个招呼吗？”沈言向对方的背影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齐元昊消失在转角处。
沈言慢悠悠跟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完全不见了，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沈言站定思考了下齐元昊的一堆问题，结果就是什么结论都没得出。
算了，不想了，碰到再说呗，开心一天是一天。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费脑子的类型。
沈言进内城剧场的时候，台上剧目已经演了一半，苏小落嗔怪沈言来得太晚，最精彩的部分没有看到。
庄娴则凑到沈言的耳边小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沈言笑着说，他没把见到齐元昊的事告诉给庄娴。
剧场内灯光昏暗，台上的舞台剧演员神色各异，卖力表演着剧集。
三省各帮会这几日人心惶惶。
朱岳死了，新掌权的司家是朱岳的死对头。
听说司家有意重整三省秩序，帮会之间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龙头大哥易主，司正道入场，终归是要扶持一批人，打压一批人，分化一批人。
扶持的自然是司家的自己人，打压和分化的则是三省原先那些大的帮会。
他们虽不是朱岳的直属亲信，但总归听命于朱岳。
小帮会，司家可以不管，但放任对手手下的大帮会占着这么多资源，哪个掌权者都不会这么愚蠢。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黎三雄这几日愁眉不展，他比其他帮会早一步从沈言口中知道朱岳的死讯，但当时不敢确定事情真假，也没来得及做什么规划。
他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大的帮会被打压下去，地盘、资源一落千丈。
就连和断刃堂同属第一T队的义气盟，上头一棍子下去，也差点没缓过气来。
司家现在主事的是一个女人，叫司凰语，别看年纪不大，手腕极强，每次都是慢刀钝肉，打了你还给你留一口气，要是哪个帮会胆敢反抗，那这口气也不给你留了。
很多帮会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彻底反抗时，被司家拿下，最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争取到。
他们不是没想过联合起来，抵制司家的洗牌，他们甚至还一起去请了岳爷硕果仅存的八柱林娇娇为他们主持公道。
岳爷和司家是死对头，林娇娇是岳爷的人，岳爷死后，也只有林娇娇有这个能力号令众帮，对抗司家。
谁成想，林娇娇一反常态，公开表示支持司家，有帮会对着干的，她还一并帮着司家镇压。
这个平日低调，不建帮会，专心浸淫商业的女八柱，竟还是个入真境的高手。
已经有好几个不听话的帮会大哥，被她给杀了。
更麻烦的是，林娇娇手上还掌握了不少三省中各帮会之间的黑料。
对一些大帮会，她会用黑料威胁，分化内部成员，令帮主堂主心生嫌隙，互相攻讦，想团结都团结不起来。
有她的帮助，司家重掌三省的进程变得非常快。
黎三雄捏了捏眉心，内心一片死寂。
这次，断刃堂怕是完了。
底层帮会尚有一线生机，他们这种顶尖帮会是没机会逃脱打压的，没让你直接解散都算仁慈的了。
这就是现实。
没有一个新主，会放着自己的下属不用，去重用原主的下属。
即便他们断刃堂严格来算并不算是朱岳的直系下属，可黎三雄判断，司家为了稳定新的局面，还是会把他们这些朱岳底下的老牌帮会一锅端，切除不稳定因素。
“叔，叔，上面来消息了！”门外闯入一个年轻的身影，脚上动作飞快，手中握着一个信封。
来的是黎三雄的侄子黎烨，算是断刃堂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黎三雄连忙夺过信封。
他知道，这是司凰语的惯用伎俩，先用一封信试探各帮会的意思。
这封信一般写的十分客气，但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阐述先行的三省资源制度诸多弊端，要求统一将各帮会地盘资源收归上处，重新划配。
然后重新分下来的地盘资源往往十不存一，维持帮会人员正常开支都十分困难。
义气盟的羊毅就是气不过司凰语重新划归的地盘，举帮反抗，结果被打成重伤不说，义气盟也被整的也差点成为历史。
黎三雄手握信封，很纠结是直接投诚，还是和义气盟一样，举帮反抗。
可面对林娇娇这个入真境助力，就算反抗，又有几分胜算。
“叔，你咋不打开看看？”黎烨见黎三雄愁眉不展，开口问道。
黎三雄一咬牙，摊开信封。
【黎帮主亲启：朱岳无德，致三省动乱，今新毙之，诸帮会群龙无首，省内乱象不停，商户无心营运，吾父愿与诸帮主勠力同心，重整三省。然凰语常念诸帮之间资源不平、地盘混乱，各帮所系，心甚不满，故欲将诸资源整合，重分划之……】
写得文绉绉，果然还是那一套。
黎三雄看得生气，什么各帮所系、心甚不满，到底哪个帮会心甚不满了，倒是让他站出来。
他们这些帮会手上的资源，哪个不是早年腥风血雨里拼出来的，结果你一句话就想拿过去重新洗牌？
“叔，信上写得啥，让你气成这样？”黎烨问。
“哼，写得啥？写得一通混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