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徐立强便夹着一份整理好的材料,再次敲开了陆阳办公室的门。他走到陆阳身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陆总,针对您昨天说的,想要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的事情,我已经找相关人士详细咨询过了。现在,我就把我了解到的一些基本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陆阳后背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徐立强看着材料,不疾不徐地说道:“陆总,根据咱们国内目前实行的《基金会管理条例》,现在的基金会,主要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叫公募基金会,另外一种叫非公募基金会。”
“这两种基金会最核心的区别在于,公募基金会是有资格向社会大众公开进行募捐的,但它的准入门槛相对比较高,审批也要严得多。”
“而非公募基金会呢,顾名思义,它不能向社会公开募捐,资金来源只能是原始发起人自己出钱,或者接受特定的亲戚朋友的捐赠。这种基金会的门槛,就要低很多。”
徐立强在汇报的时候,有一个很具体的数字其实并没有特意点出来。
那就是根据规定,如果是全国性的公募基金会,实缴的原始资本金要求是超过八百万人民币,地方性的公募基金会则是要大于四百万人民币。
而像陆阳要成立的这种非公募基金会,注册资本的门槛其实更低,大于等于二百万人民币就可以了。
但这个数字徐立强连提都没提,因为他太清楚了,这点小门槛,对于陆阳来说,跟没有门槛完全是一回事,根本不值得浪费老板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关注。
陆阳听完徐立强对这两种类型的解释,几乎没有过多地犹豫,直接就拍板做了决定:
“就非公募基金会吧。这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目前我打算全部由我个人来捐赠,不准备接受,也不考虑接受社会上的任何外界捐赠。”
徐立强听到陆阳这个决定,脸上同样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实际上,他心里的想法和陆阳完全一致。接受外界捐赠,对于别的基金会来说,是做大规模、扩大影响的必要手段,但对于现在的陆阳来说,却纯粹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
钱没多少,但账目还要格外公开透明,万一有些不明不白的钱带着各种附加条件涌进来,处理起来反而棘手。
陆阳不像有些空手套白狼的人,靠着别人的捐赠来中饱私囊,他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无欲则刚,完全不想找那个麻烦。
于是,徐立强接过话头,继续说道:“陆总,既然我们确定要成立的是非公募基金会,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容易多了。”
“主要是审批的层级比较简单。公募基金会要成立,必须得到国家民政部的审批,流程非常复杂,时间也很长。而像我们这种非公募基金会,审批权限下放到了省级,只需要在省级的民政厅进行审批就可以了。”
陆阳对这个流程的简化显然很满意,直接吩咐道:“那行,这件事你就着手去办一下吧。尽快把它落实下来。如果在推进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你随时向我汇报。”
徐立强听到陆阳下了明确的指令,但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开口问道:“陆总,关于这个基金会,还有两个具体的事情需要您现在定一下。”
“一个是基金会的名字,您心里有没有什么考虑?另外一个就是,我们需要往主管部门那里申报一笔初始的原始基金。这笔原始基金按照规定,是必须要实缴的,而且要实时到账,必须是现金。您看我们准备多少合适?”
陆阳听到这两个问题,略微沉吟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窗外。
关于名字,他并没有思考太久。
片刻之后,他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名字……名字就叫‘晨曦’吧。晨曦基金会。这个名字听着有朝气,也能和我们阳光投资这边扯上一些关系。”
徐立强在听到“晨曦”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太清楚陆阳为什么不直接叫“阳光基金会”,那样和公司的关联更加直接明了。
但他这个疑惑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他知道,像取名字这种事情,很多时候纯粹是老板个人的喜好和考量,自己作为下属,不需要去追问原因,只需要把定下来的名字执行好就行。
“好的,陆总,名字我记下了。”
徐立强把“晨曦基金会”五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文件空白处,然后又抬起头,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那您看,注册的原始基金,我们要申报多少呢?”
陆阳听到这个数字的问题,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犹豫和计算,轻描淡写地直接报了出来:“十个亿吧。暂时就定为十亿人民币。”
十个亿。
徐立强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尽管他早就知道,以自己老板的做事习惯,这笔原始基金的数字绝对不可能只是区区几百万、几千万,肯定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大手笔。
但是,当“十亿”这两个字真的从陆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大地吃了一惊。
他知道老板在做生意、搞投资的时候,手笔一向就大得惊人,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地往外砸。
但他没想到的是,老板做慈善的时候,竟然也是这么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