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
发往京市的列车已经停靠在站台,苏沫浅和周贺然帮小叔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一起挤进车厢。
列车停靠时间比较短,苏沫浅和周贺然不能在车厢里逗留太久。
浅浅在列车员举着大喇叭赶人前,她又不厌其烦地叮嘱小叔注意身体,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
苏沫浅各种不放心地在小叔耳边念叨了一会儿,终于在渣爹眼热又吃味的神情下,她又顺带地叮嘱了渣爹几句,就连依依不舍的小四也没忘记。
在列车员的哨声催促下,苏沫浅和周贺然走出车厢,来到了站台上。
小四推开车窗,探出脑袋,眼神不舍地望着站台上的浅浅妹妹跟贺然哥哥,他紧握着双拳,神情坚定道:“浅浅妹妹,贺然哥哥,我暑假再来看你们。”
苏沫浅笑盈盈地应了声好。
周贺然嘴唇动了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不用来得这么勤快”,一番思量后又咽了回去,免得小四听了再伤心。
苏俊峰也探出半个脑袋,叮嘱闺女:“浅浅,要是想爸爸了记得给爸爸打电话,如果在村里遇到麻烦了,也记得告诉爸爸。”
苏沫浅乖巧地应道:“好的爸爸,我记住了。”
小四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喊着:“浅浅妹妹,我回去就给你写信,你记得给我回信。”
苏俊峰神情不满,提议道:“小四,你哪有那么多话要说,浅浅回信也挺累的,你一个月跟浅浅写一封就行。”
小四冲着苏俊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要你管!”
苏沫浅习以为常地听着两人的拌嘴声。
直到车厢门关上,列车缓缓启动。
周慕白朝着车窗外的两人挥了挥手,“浅浅,贺然,你们赶紧回去吧,天气太冷,别冻感冒了。”
小四眼瞅着自己跟浅浅妹妹的距离越来越远,浓浓的不舍瞬间席卷心头,眼圈也不自觉地红了,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哽咽:“浅浅妹妹,贺然哥哥, 我会想你们的。”
苏沫浅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安慰道:“小四,我们常写信,常打电话。”
小四抹了把不争气的眼泪,试图将浅浅妹妹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得更加清晰。
列车行驶的速度缓缓加快,苏沫浅和周贺然一边跟小四挥手告别,一边追着火车又前行了一段距离。
直到走到站台的尽头,两人才停住脚步。
小四探着脑袋,用力地眨着眼睛,望着站台上的两道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地形成了两个小黑点,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小四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脑袋,坐在了床铺上,他又抹了把万分不舍的眼泪,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纸和笔。
坐在对面的苏俊峰看得眉心一跳,语气不确定地询问了一句:“小四,你要写什么?”
小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道:“给浅浅妹妹写信。”
苏俊峰都气笑了:“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懂什么!”小四眼睛通红地瞪着苏俊峰,因为心情不怎么美好,语气也比较冲,
“你根本不懂我跟浅浅妹妹还有贺然哥哥之间的革命友谊,你要是再说话, 你就是破坏我们的团结!跟我们作对!我会给浅浅妹妹写信告你的!”
苏俊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体谅小四不愿意离开的心情,自然不会跟小四一般见识,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小四。
坐在一旁的周慕白,轻笑一声,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另一边,苏沫浅跟周贺然看着列车离开后,两人也收回不舍的眼神,转身离开了火车站。
两人好不容易来县城一趟,除了去供销社采购外,还跑去棉纺厂跟秦泽见了一面。
得知秦泽在宣传科混得如鱼得水,又得领导的赏识,苏沫浅也放心了。
苏沫浅还从秦泽口中得知,小杰自从不再去亲妈那边洗尿布、打扫卫生后,他那个亲妈见小杰不但不听话,也不好拿捏了,便嚷嚷着跟小杰断绝母子关系。
小杰同意了,他也放出狠话,以后就当这个亲妈死了。
苏沫浅比较赞同小杰的做法,小杰没有亲妈的拖累后,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告别秦泽,苏沫浅跟周贺然一起回了靠山屯。
在回家的路上,苏沫浅还遇到了满脸着急的苏老大和苏老四。
他们见浅浅从县城的方向回来,两人跑上前,声音又急又快:“浅浅,你爸爸真回部队了?”
苏沫浅淡漠的眼神扫过两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地继续前行。
苏老四一听三哥竟然真的不管他就离开了,他因为太过愤怒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直接冲着县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好你个苏老三!在部队里当个军官就忘本是吧?我要给部队写信举报你,举报你个六亲不认的王八蛋。”
苏老四是真的气呀,他好话歹话说尽,苏老三这个王八蛋就是不给他在县城找份工作。
苏老大虽然不像苏老四蠢的骂人,但他也面色阴沉,他也是找了老三好几次,他还打算让老三这次回部队把招娣和满仓都带上。
他家招娣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满仓也到了入伍的年龄。
只要有老三在部队照应着,这两个孩子的前途都不会太差,谁能想到,老三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偷偷地溜走了。
苏沫浅听见苏老四嚷嚷着要写举报信,她停住脚步,眼神冰冷地回头凝视着苏老四,说出口的声音比这凛冽的北风还令人刺骨。
“苏桐柱,赵晚甜可是跟敌特有关,不知道是你的举报信先到部队,还是你的脑袋先搬家!”
苏老四闻言瞳孔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神惊恐地望着苏沫浅,他终于确信了,眼前这个丫头片子知道他和小舅子的秘密。
他还以为苏沫浅上次提起赵晚甜只是误打误撞,这次竟然能大咧咧地说出来,也是在明明白白地警告他。
苏老四怕死,也不敢作妖了,依照他的认知,只要跟敌特牵连上,那就等于吃花生米。
他什么也没说地掉头就跑了。
苏沫浅轻啧一声,暗骂了一句蠢货,也转身离开。
苏老大眼神疑惑地盯着仓皇逃离的老四,又望了眼苏沫浅的背影,无奈地回家了,他想让招娣嫁个军官的想法,难道就这样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