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同日,也是同夜,黎明城天宫天神殿内,四位神卫,天籁,纤凝,灵泽,灵晔...还有仆殿三神官,侍殿三神官,以及天女望舒,齐聚一堂。
正在商讨,无序之地,夜幕之事。
众人皆主战,情绪激昂,唯有望舒一人,心思深重,低着头,全程一语不发。
她早就给许闲写了信,可他似乎并未收到,亦不晓得,究竟是谁给他的底气,敢闯这么大的祸。
惹得天下众怒难平,三城皆被其惊,都要伐之。
她不时将目光,偷偷瞟向王位上高坐的大天神碧落。
她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大天神私下里授意,为其兜底,他才敢这般疯狂...
碧落察觉望舒的眼神,内心无语凝噎,自是晓得她做何想,可天地良心,她是当真冤枉。
一切,皆是许闲自作主张,哪怕是到现在,她也同样琢磨不透,许闲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这么干,所图为何?
是太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存心捣乱,要借机报复,毁了夜幕,断黎明暗中这一臂膀...
又或者是,许闲太看得起黎明,觉得碧落自己,真的能牵制住兽山和虫地,力排众议,真就让他将无序之地,画入黎明的版图之中。
头疼的紧,此刻也没了主意。
接下来该如何做?
摊牌力保,赌上一局?
还是壮士断腕,及时止损,与其切割,顺带落井下石?
又或是,任其生灭,作壁上观?
堂中,
神卫,神侍,神仆各部皆主战。
“大天神,夜幕无道,惹天下共愤,此乃天赐良机,末将愿率众前往,驰援清河宗,趁机将其歼灭。”
“属下亦愿同行!”
“末将也愿同往!”
众人请战,大天神苦恼不已,可正如堂中众人所言,此等千载难逢的良机,黎明若不表态,岂不是让天下人诟病。
得做些什么,可真的要灭夜幕吗?
这可不是演习。
黎明而今,小天神陨落的事虽无人知,可实力本就受到影响,此战若是夜幕凋零,损失加剧。
要是再出些什么变数,折损几名神卫,神官,将来必将举步维艰。
她早已斟酌许久,此刻面对众将之言,下令道:“纤凝,灵泽,灵晔听令。”
三将上前,领命。
“末将在!”
大天神碧落说:“你三人各率本部,十万神卫,陈兵边境,剑指无序之地,枕戈待旦!”
纤凝,灵泽,灵晔一一领命。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继而将目光看向天籁,再道:“天籁!”
“属下在!”
碧落说:“你亲率三千天炽卫今夜出发,驰援清河宗,迎战夜幕!”
天籁当即领命,语气激昂。
“末将领命!”
大天神还是下决心了,而且出动的还是三千天炽卫。
这可是黎明城最精锐的部队,同样也是天使一族最核心的战力。
此三千人,虽只是三千人,可境界全部都是天仙境,小神仙亦有百余人,当之无愧的黎明战力担当。
出动这支军队,便是兽山,虫地,不插手,无序之地不反抗。
灭夜幕也够了,更何况还有三十万由仙人境组成的三大部神卫,屯兵边境。
这样的阵容,何止是打夜幕够了,就算是发动三城大战,也不牵强。
显然,大天神用心良苦,三千天炽卫是灭夜幕用的,而三十万大军,是用来防备兽山和虫地的。
同时也是在敲打,警告,莫要趁乱乱来。
堂中各部,神情精彩,亢奋,唯有望舒一人,有些慌乱...
不过,大天神说完,便就结束了议题,仅是叮嘱道:
“余下诸君各司其职,务必谨慎应对,以防这其中,乃是虫地和兽山的阴谋。”
众人纷纷领命,接着齐齐退去,各自准备去了。
大天神所虑,并非不无道理。
夜幕近月来的种种举动,虽皆对黎明有利,可属实太过离奇,让人难以窥探清,总是会心生不安之情。
唯独只有...天籁和望舒被留了下来。
望舒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因为她没想通,更没看清,没想通许闲的疯狂,没看清大天神的意图。
当众人走后,大天神就像是刻意一般,对天籁吩咐道:“你带人去清河宗,只能列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手。”
望舒听闻,下意识地抬头看来,眸光婉转。
天籁却是一脸糊涂不解,试探问道:“大天神,难道你要亲自走一趟?”
大天神语气深沉,面色严峻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亲自去一趟,我不放心。”
天籁敛目,没在追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视角,所处的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一,得到的结果自也是不一样的。
兴许,在整座天下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为了自己的野心,触怒天下,自取灭亡而已。
可在大天神的视角里,却有了别的诠释。
一场阴谋,
或是算计,
自是轮不到她去过问。
“你只管听命行事,便可!”碧落又说。
天籁恭敬领命,“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碧落顿首,又摆了摆手,“去吧。”
天籁躬身,行一礼,也跟着前人脚步,退出了天神宫殿堂。
待其走后,碧落站起身来,负手走下高台,行至堂中,望舒之前,于其侧,问曰。
“你觉得,我这么安排,妥吗?”
望舒眼神躲闪,语气平淡,依旧疏离道:“天神决议,属下不敢妄论!”
碧落深深看了姑娘一眼,无声轻叹,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授意,否则许闲一个小小的地仙境,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呢?”
望舒言不由衷的否认,“我没有。”
碧落摇头轻嗤,“解释不清的,虫地和兽山那些老家伙,肯定也和你一样。”
望舒没吭声...
碧落折返高台,感慨轻语,尽显不满。
“以为是我让夜幕那么干的,以为是我想要霸占那片无序之地,以为我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呵呵,这是铁了心,要让我替他,背这个锅啊。”
话音停顿,自高处回首看来,双眸微眯,狡黠浮光。
“这个许闲,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