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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两个抱丹、半步崩拳郭云深!

    三个回合下来,宋彩臣摸清了一件事。

    对方每一路拳法都精到了极致,崩拳、钻拳、龙形、炮拳,四招出自形意拳的不同系统,被陈湛用在了四个完全不同的时机和角度上,每一招都恰好是当时局面下的最优解。

    他开始上劲了。

    脚下踩出更快的步法,出手频率和力道都增了两成,不再是切磋的试探,带上了较真的意味。

    “劈山炮!“

    拳面从上往下劈砸而来,力道十足。

    陈湛抬手一架,形意“劈拳“,以劈对劈,两股沉猛的劲力碰撞,“嘭“的闷响,气劲四散。

    宋彩臣连续进攻,劈山炮、冲天炮、脑后炮,一式接一式,越打越猛越打越急,手上的劲道已经加到了七八成。

    他也知道不该这样,切磋不是搏命,点到为止便好,但对方一直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心里头憋着一股劲。

    上场这么久,连对方真功夫都没逼出来,面子上过不去。

    场子边上的弟子们都看出来了,副总镖头打出真火了。

    程少久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湛还是那副模样,不紧不慢,见招拆招,对方打什么他接什么,形意五行拳轮着用,偶尔夹一手八卦的游身闪避,把宋彩臣的猛攻化解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还击也在加重,掌拳从三成力渐渐提到了四成、五成。

    宋彩臣能感觉到,每一次拳掌相交,对方传来的劲力都在增加,手臂、肩膀、胸口,接连传来越来越沉的震荡。

    又过了几招,宋彩臣一记窝心炮打出去,陈湛右手从侧面切入。

    “横拳侧打“。

    横拳走弧线,拳面从体侧横扫而出,借着腰胯的拧转力,专破正面直冲的拳势。

    窝心炮被横向的弧劲带偏了方向,打了个空,力道卸在空气里。

    宋彩臣身形一晃,中门露出了破绽。

    陈湛左手跟上,“崩拳摧心“。

    这一拳没有收力,拳面旋转,丹劲涌入,比前面所有出手都重了一倍不止。

    宋彩臣双臂交叉摆出十字劲防御,劲力差距太大,双臂被崩拳的劲力硬生生震开了一个缝隙,拳风透过缝隙灌入,打在胸口上。

    “嘭!“

    宋彩臣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三步,后背撞在了场子边的兵器架子上,刀枪哗啦啦晃动,有一把单刀从架子上掉下来,“当啷“摔在地上。

    他扶着兵器架站稳,胸口翻涌,嘴里泛上来一股腥甜。

    场子里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已经喊出声来。

    宋彩臣脸上涨得通红,他咬了咬牙,把嘴里的腥甜咽回去,脚下再次踏出步子,要继续冲上去。

    十二炮法里最狠的几招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顺序,豁出去也要扳回一局。

    就在这时,前院大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彩臣,别丢人了!”

    这声过后,随着脚步,两个人走进了前院。

    都是六十来岁的年纪。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面相威严,额头宽阔,两鬓霜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步踏出去带着军伍里浸透了几十年的沉稳。

    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衫,长衫底下是短打的裤子和布靴,走路时衣摆不晃,步法极稳,重心极低。

    张殿华。

    字荣锦,会友镖局总镖头。

    神拳宋迈伦的大徒弟,清朝道光年间的武状元,二十一岁那年经乡试殿试,连得武举和进士一甲第一名,皇帝钦点为武状元,封为御前头等侍卫,赐乾清门行走。

    他与师父宋老迈一起,将镖局从几十人的小局子发展成了门徒近千、分号遍布全国的京城第一大镖局。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老者,面相和善,留着一把花白的长须,走路两手背在身后,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脚步落地时带着的那股沉劲,暴露了底细。

    两人刚进前院,便感受到了场子的动静,张殿华一眼看到满脸通红,气血翻涌的宋彩臣,显然打出了真火,所以出言阻止。

    这会两人走到近处。

    宋彩臣正在蓄势,听到这声音,身形一顿,脚步生生刹住了。

    他抬头看到张殿华,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尴尬和愧色。

    “师兄.“

    张殿华没看他,目光落在了陈湛身上,看了几息,陈湛两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缓,面色如常,气息一点不乱。

    宋彩臣是化劲高手,寻常化劲武者要和他打成平手都不容易。

    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宋彩臣逼到全力出手、打出真火,自己还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张殿华见过这种人,在宫里,在大内,极少数的几个老怪物身上,他见过这种从容。

    丹境。

    其实现在还没有抱丹的说法,只是化劲之上,大家说法各不相同,甚至有些门派之内叫法都不一样。

    他的目光微微一变,抬起手,对着陈湛拱了拱拳,语气沉稳而郑重:“这位兄台,在下张殿华,会友镖局总镖头,方才多有失礼,师弟不懂事,让先生见笑了。“

    总镖头亲自出来赔礼,这在会友镖局的历史上,屈指可数。

    满场的弟子和镖师都愣住了。

    陈湛看着张殿华,微微一笑,抱拳还礼:“张总镖头客气了,宋兄的功夫极好,是在下得罪了。“

    陈湛保持着极大的礼貌,对宋彩臣和张殿华没有半点倨傲之态。

    张殿华在宫中当过差,为满清效力多年,但他没做过任何恶事,反倒是会友镖局在京城庇护了不少走投无路的武人,开门迎客、来者不拒的招牌,不是说说而已。

    这些年,多少从外地逃难来京城的拳师、镖师、落魄武人,都是在会友镖局找到了安身之处,才没有沦落街头。

    仅凭这一点,陈湛就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张殿华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陈湛,摇了摇头:“这位兄弟年纪看着不算大,四十往上跑不了吧?这般功力,实在罕见。“

    他顿了顿,又问:“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陈湛笑道:“高姓大名不敢说,在下姓陈,名三水,乡野村夫,功夫粗浅,没来过京城。“

    三水,是他曾经用过的化名,取“湛“字拆开之意。

    张殿华摇头道:“三水兄弟这话说出来,我等无地自容了,若你都算功夫粗浅,我这一镖局的人还算会功夫吗?“

    两人一个谦虚,一个恭惟,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深究。

    陈湛的目光从张殿华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位一同进来的老者身上。

    张殿华的功夫已经收入丹田,神华不显,气息内敛至极,比宋彩臣高出一整个层次。

    但让陈湛真正在意的,是身后那人。

    那老者五六十岁的年纪,戴一顶瓜帽,人高马大,身板宽厚,面相上不太显老,颧骨高耸,两腮削瘦,一双眼睛极亮,亮得和年纪不相称。

    他穿一身青布袍子,两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劲意外露,呼吸绵长匀缓,好似一个寻常赶路的老者。

    但陈湛看得清楚。

    此人的丹田之处,气血沉凝如铅汞,那是抱丹坐胯之后才有的特征。

    所有精气神尽数锁入丹田,外不泄内不散,浑然天成。

    来京城这些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抱丹境的高手。

    而且一次见了两位。

    张殿华是一位,身后这位,也是一位。

    “这位前辈是?“陈湛开口问道。

    目光再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说不上来。

    青袍老者也正看着陈湛,嘴角带笑,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像是在打量一件难得的好物件。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个老人:“老夫形意郭云深,看你刚刚的功夫,咱们好像是同门啊,陈兄弟。“

    郭云深。

    陈湛愣了一息。

    他对这个名字太熟了,熟到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听到,都要多停几息。

    郭云深,字峪生,直隶深县人,形意拳宗师李洛能八大弟子之首。

    早年行侠仗义,失手伤人入狱,在狱中因空间狭小无法施展拳脚,硬是在方寸之地创出了半步崩拳的技法。

    出狱之后,以此技法三胜“鬼八卦“焦洛夫,从此“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的名号响彻武林。

    光绪三年,他曾于西陵设教,后任清宗室载纯、载廉的武术师父。

    任教期间,与八卦掌祖师董海川比武三天三夜未分胜负,此事在武林中传为佳话,至今仍被后人津津乐道。

    形意门在世之中,武功最高者,没有之一。

    老能真人的弟子很多,遍布大江南北,但郭云深是公认的二代第一人,能与八卦祖师董海川、太极宗师杨露禅交手不分胜负的,古往今来也只他一个。

    陈湛来京城的目的之一,便是找此人。

    没想到在会友镖局便遇上了。

    他收起脸上的随意之色,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躬身行礼:“得见郭先生,真是荣幸。在下也是形意门人,不过所学庞杂,要按辈分,称您一声师叔。“

    他说的都是真话。

    荣幸是真,形意门人是真,所学庞杂也是真。

    不过按辈分,有些没法算了,他的身份太多,更是横跨数个时代,真要往上捯,比郭云深的师父李洛能辈分还高。

    郭云深自然也看出了陈湛功力之深。

    他在武林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什么高手没见过,什么层次的武者一照面便心中有数。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丹田气息沉凝浑厚,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细微处更为圆融。

    至于陈湛说的那些谦虚之言,他压根没当回事。

    “好好!“

    郭云深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两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湛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几分试探的劲意。

    陈湛的肩膀纹丝不动,传来的劲意碰到他的肌理,就像水波碰到堤岸,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郭云深的眼睛更亮了。

    “形意功夫传承于乡野颇多,没想到能出你这种高手,真是形意门之幸。“

    以他的格局,陈湛即便不是形意出身,他也一样高兴,武人多一个抱丹高手,便是多一分力量,没人嫌多。

    张殿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郭云深是他的老朋友,两人相识多年,虽然门派不同,但都是武人,都是在这个乱世里挣扎求存的人,彼此惺惺相惜。

    “走走走,进去说话,站在院子里像什么样子。“张殿华招呼着众人往二进院里走。

    一行人穿过前院,进了二进院的正堂。

    正堂比前院的偏房气派得多,条案上摆着香炉和供品,墙上挂着一幅宋迈伦的画像,画像里的老人身形瘦削,目光如炬,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堂内摆着一张大圆桌,十几把太师椅围着桌子排开,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是张殿华让人提前备好的。

    陈湛、郭云深、张殿华三人坐了主位,程少久和卢俊在下首陪坐。

    宋彩臣也换了身干净衣衫进来了,胸口的内伤压住了,脸色恢复了不少,对着陈湛抱了抱拳,没有半分怨色,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输给高手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服。

    茶水端上来,几人边喝边聊。

    陈湛说自己是从山东过来的,一路北上,经津门到京城,打算找个营生安顿下来。

    这套说辞他和程少久、卢俊早就对好了,三人的口风严丝合缝,不会露馅。

    他在津门做的事太大,洋人和清廷都在通缉“飞天盗“,虽然用的是易容后的面貌,但不能有半点关联暴露出来,连累了会友镖局就不好了。

    张殿华没有多问,来京城讨生活的外地武人多了去了,各有各的来路,有些事不方便说,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聊了一阵,话题转到了当今京城的武林格局上。

    张殿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今京城的武行,说起来热闹,各大武馆、镖局、拳房遍地开花,但真论起来,高手都集中在宫里和几大王府。“

    “太极为尊,八卦次之,这两家的当家人,都在宫廷和王府任职,太极这边有杨家在,杨露禅虽已故去,但有杨班侯和杨健侯两兄弟撑着,杨家的太极在宫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八卦那边,董海川董先生也已经故去了,门下弟子众多,程廷华和尹福各领一脉,前些年还算和睦,这两年明争暗斗越来越多,早晚要分家。“

    说到这里,张殿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了几分:“说起尹福,前些天从津门传来消息,说他在津门被人打死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郭云深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皱:“尹福的功夫不弱,化劲巅峰沉淀了十几年,在京城能打得过他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津门什么人能杀他?“

    张殿华摇头:“消息说是一个外来的高手,在租界闹出很大动静,洋人请尹福去助拳,结果没打过,死在了雨夜里,具体情况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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