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多长时间?”
陈舒抬眼望着林弦,语气里裹着几分忐忑,轻声询问道。
林弦先是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不确定。
“这个不太好说,等把那边的事情办妥,我们就回来。”
“那好,你放心走吧。”
陈舒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不舍,轻声安抚着他。
“家里的事有我和苏净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在别墅同住的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朝夕相伴的相处,习惯了身边有林弦的身影。
骤然听闻他要远行,陈舒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空。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裹挟,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林弦见状,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刻意避开了敏感的字眼。
陈舒也识趣地没有多追问,只是絮絮叨叨地反复嘱咐他出门在外务必多加小心。
林弦轻轻点头,心绪却在这一刻骤然沉了下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行凶险万分,若是捉拿秦泽失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更可怕的是,这场灾祸还会牵连到身边所有至亲好友,让他们一同陷入绝境。
林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阴霾,猛地起身站得笔直。
陈舒见状满脸诧异,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弦忽然张开了双臂。
“我这一去国外,归期未定。”
林弦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淡淡的离愁。
“陈舒,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抱一下,就当告别了。”
陈舒瞬间僵在原地,满眼不解地望着他,心头疑云顿生。
拥抱告别?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才林弦的状态本就透着古怪,此刻又说出这般话,由不得她不多想。
“林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陈舒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慌乱一点点爬上脸庞。
“你真的是去找萱萱姐吗?还是萱萱姐她出什么事了?”
问到最后,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整张脸都写满了慌张。
林弦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解释,一旁的苏净突然猛地扑了过来。
她死死抱住林弦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衣襟上,带着哭腔嚷嚷起来。
“师傅,你要去国外了,我真的超级舍不得你!”
“你不能只抱陈舒,不抱我啊!”
“你走了我肯定会天天想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我们等你凯旋归来!”
苏净抱得格外用力,小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满是不舍与依恋。
这一次,林弦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她,反而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
他温热的手掌落在苏净的肩头,一下下轻拍着,语气满是叮嘱。
“好,借你吉言,等事情办妥,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国。”
“苏净,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踏实工作,努力提升本事。”
“还有,小沁其实很好相处,你遇到难题尽管向她请教,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她不会为难你的。”
林弦细细嘱咐完,才缓缓松开了怀抱。
苏净虽然贪恋这份温暖,还是乖巧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傅,有你这话,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等你回来,一定能看到脱胎换骨的我!”
话音刚落,苏净便红着眼圈转身跑开了。
这时,陈舒缓步走到林弦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林弦,你是个很靠谱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所有事处理妥当,我等你回来。”
“好。”
林弦沉声应下,简单一个字,却藏着千言万语。
……
十余分钟后,林弦转身回了房间,拨通了钱雨沁的电话。
陈舒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瘫坐在沙发上。
她的脸颊滚烫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自从那次浴室里的意外亲密接触后,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触碰过林弦的温度。
方才依偎在他怀里的瞬间,陈舒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可转瞬之间,酸涩与无奈又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男人,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却也是她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她清楚地知道,林弦心里装着叶芷萱,而她和叶芷萱,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旁人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若是她将这份暗恋表露出来,又该以何种面目自处?
光是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就已经让她背负着沉重的压力,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叶芷萱。
这一次,她能清晰地察觉到,林弦要办的事绝非寻常,不仅至关重要,还暗藏凶险。
她多想像苏净那样,肆无忌惮地把心里话全盘托出,可到了最后,她也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一想到这些,陈舒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舒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头一颤,慌忙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她满心以为门外是林弦,可抬眼一看,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苏净。
苏净的双眼红肿不堪,眼眶泛着通红的血丝,显然是刚哭过的模样。
看到陈舒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扑上前搂住了她。
“陈舒,我好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我真的好想哭,实在忍不住了。”
苏净紧紧抱着陈舒,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
陈舒微微皱起眉头,心头也跟着揪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陈舒,我心里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我好担心会出事,我真的好害怕。”
苏净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颤抖。
“你说,我师傅会不会遇到危险啊,要不我们别让他去国外了好不好?”
“还有,你现在给叶芷萱打个电话,让她自己回来不行吗?”
“钱本来就挣不完,有什么事非得师傅亲自跑一趟啊,你说对不对?”
陈舒本就心慌意乱,被苏净这番话一搅和,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悬到了嗓子眼。
“行了,你先别哭,别自己吓唬自己,你这么一说,我都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舒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苏净,反手关上了房门。
“关门干什么?”
苏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脸委屈地问道。
陈舒又气又急,差点忍不住跺脚。
“你哭成这样,我能不关门吗?万一被林弦听见了,你让他怎么想?”
“他都要出国了,你这样闹情绪,不是存心让他放心不下吗?”
原本陈舒还压着脾气,劝着劝着,心底的委屈和焦躁也涌了上来,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刚才你怎么跟师傅保证的?不是说要让他看到全新的你吗?你就是这么兑现承诺的?”
陈舒没好气地瞪了苏净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净撅着小嘴,一言不发,眼眶依旧通红,满脸委屈的模样。
陈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转身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好了,别哭了,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