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赵牧出现的那一刻，皇甫冲便意识到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因此，他才会直接点出赵牧是为了让他约束那些皇族而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赵牧竟然会直接说出太子殿下四个字。
用俗套一点的说法就是，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但是但听到赵牧亲口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多少的有些挫败感。
至少在赵牧出现以前，他一直都感觉自己隐藏的挺好的。
最起码就算是暴露了，对方也不至于立刻识破他的身份。
可现在？
如果不是那些皇族的出现，让赵牧不胜其烦，怕是赵牧也不会直接来戳穿他的身份。
皇甫冲抱抱拳，问道：“有件事要请教一下忠武伯，本皇子……孤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才会让伯爷怀疑到孤的身份，并且确定孤就是父皇立下的太子？”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太子殿下需知，术县本就不算大，城内的每一户人家，都已经在县衙记录在案。”
皇甫冲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确实！
术县实在是太小了！
就算是想要藏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孤明白了。”
皇甫冲点点头，然后换上一副语气问道：“只是不知道，孤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赵牧瞥着他，问道：“难道太子殿下不在乎那些同族人的死活？”
皇甫冲明白，赵牧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皇甫冲如果不约束好那些人，赵牧会直接痛下杀手！
只是赵牧的这句话，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皇甫冲沉吟片刻，问道：“忠武伯莫不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从赵牧还未声名鹊起的时候，他便打出帮助朝廷抗击蛮人的旗帜。
由此可见，赵牧绝对是个有手段的。
而且赵牧的许多所作所为，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对照。
赵牧嘴角一勾，摇头道：“挟天子以令诸侯，需要的是一个天子，而不是一个太子。”
皇甫冲诧异的看着他，想说太子和天子似乎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现在，只要赵牧愿意的话，他这个太子随时都可以成为天子。
但转念一想，这么做对赵牧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赵牧如今虽然打出旗号，可任凭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头顶上多出一个人。
不管这个人究竟是真有权力，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傀儡！
这段时间赵牧一直都没来找他，想必也是因为如此。
虽然大蕲占据了正统，但皇甫无极的许多所作所为都不得民心。
就算是赵牧把他推上去，许多百姓也未必会认。
说的直白一点，如果挟天子以令诸侯真有用的话，江南那些世家早就随便在那些皇子或者皇族之中推出一个人直接登基称帝了。
别看皇甫冲现在是太子，但对于世人来说，他这个太子跟其他那些皇子、皇族中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算是名正言顺，可如今天下又没有多少忠于大蕲的将领。
哪怕是强行把皇甫冲推上去，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历史上那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名义不够好使，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若是太子殿下可以约束好那些人，我保证将来天下稳定后，皇甫一族依旧可以享尽富贵。”
赵牧看着皇甫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就算没有皇甫冲，赵牧也会让一些皇甫家族的人活下来。
毕竟，皇甫家族可不止是皇甫无极那一脉！
黄婉，也是皇甫家族的人！
而且，她还是先帝的公主！
哪怕只是为了黄婉有几个娘家人，赵牧也会选择一部分皇甫家族的人，让他们活下去。
如果皇甫冲是个聪明人的话，赵牧也不介意让皇甫冲活下去。
当然，如今机会就在皇甫冲手里攥着，就看皇甫冲自己怎么选择了。
听着赵牧的话，皇甫冲立刻陷入沉思。
按照赵牧的意思，要想让皇甫一族重登皇位绝对不可能了。
赵牧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证皇甫一族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并非没有。
有些皇帝在覆灭对方的王朝之后，都会给对方的君王一个爵位。
然后，善待对方的家族。
不过大多数帝王，都不会容许那些已经覆灭的皇族继续存活太久。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赐下毒药，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直接将对方杀光。
要说真正完完全全善待对方的例子，并且保证对方可以传承下去的例子虽然并非没有。
但几乎很少很少！
皇甫冲也不敢确定，赵牧究竟会不会说到做到。
面对这种局势，他几乎只能选择赌。
赌赢了，皇甫家族还能留下，并且继续享尽荣华富贵。
就算不可能再接近权力中心，但至少能够成为富家翁。
若是赌输了，皇甫家族从此销声匿迹！
世上，再无皇甫一族！
赵牧并未催促皇甫冲，只是平静的看着皇甫冲，等着皇甫冲做出最后的决断。
说实话，赵牧其实是很佩服皇甫冲的。
皇甫冲不过十几岁，但他却比许多二三十岁的人还要沉稳。
光看年纪的话，或许不会有人把皇甫冲当回事。
可比皇甫冲年龄更大的十七皇子和四皇子都死了！
唯独十几岁的皇甫冲还活着！
而且，皇甫无极为何不选择四皇子、十七皇子，偏偏要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十七皇子？
由此可见，皇甫冲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据赵牧所知，皇甫冲背后并无太大的助力。
可他一直平安的活到现在，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在知道自己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直奔神都去继承皇位了。
但皇甫冲并没有，他一直隐藏自己的踪迹，就在术县住下。
哪怕萧方用大晋取代大蕲，皇甫冲也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
年纪轻轻，沉稳的却像一个中年人！
如果不是皇甫冲身边并无多少势力，赵牧早就对皇甫冲直接起杀机了。
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怀疑。
皇甫冲留在术县，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