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教练和其他人都僵在了原地。这小子要做什么？
单手剑的确可以和很多战具结合，比如配合另一把短剑形成双剑流。
配合盾牌组成经典的剑盾组合。
甚至配合一把肋差短刀打出出其不意的二刀流。
但是这小子要用单手剑组合手枪？
全战领域的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选手。
不是没人想过，而是因为难度系数太高了。
甚至高过了很多双持重型战具的复杂操作。
看上去或许就是一只手握枪，一只手握剑，但两种武器的打法逻辑完全相冲。
剑术讲究的是步法、身法和对距离的精准把控。
每一次出招都是为了给下一招铺垫。
而枪械，尤其是手枪，追求的是在瞬息之间找到射击窗口，用子弹去破坏对方的节奏。
一个讲究“连”，一个讲究“断”。
强行结合在一起，很容易自乱阵脚，变成左手和右手打架。
最接近这种打法的选手，也就是之前的魔术师。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用过长刀加霰弹枪的组合，但也绝不会将霰弹枪在手中常驻。
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战术道具，在特定的时机拿出来打乱对方的部署。
他自己都在采访里说过。
“我可以玩转很多战具，但我不会去尝试将近战武器和远程武器结合起来。”
“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一加一等于零，甚至等于负数。”
“你的大脑需要同时处理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斗逻辑，这会让你在零点一秒的决策时间里陷入混乱。”
而唯一的双枪世界冠军FOX也曾公开表示。
“手枪就是手枪，即便我是在近战中用手枪去砸人的脑袋，那它也是手枪。”
“它的所有战术价值都建立在‘射击’这个核心功能上。”
“我用它格挡，用它做杠杆，最后的目的~嗯~都是为了让它....射出来~嘻嘻~”
这就是底层逻辑。
手枪的近战打法和刀剑完全不同，也很难搭配在一起。
可这小子……
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吗？
“同学。”
李教练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打算将手枪作为一种隐藏的奇袭手段吗？”
林萧然没有回答，而是在那一排手枪前不停地挑选。
最后，他拿起了一把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型号。
隼械工业的“黄蜂Ⅲ”。
柳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嘿、嘿嘿……这、这是……FOX……出道的时候用的……嘿嘿嘿……”
林萧然转头询问李教练。
“请问有战具整备室吗？”
教练一愣：“隔壁就是，等等，你要做什么？”
“可以改装一下吗？”
“啊？可、可是我们今天没有带战具整备师来，同学，你就将就着用吧……”
“没事，我自己会。”
“这……”李教练有些为难了。
这些可不是他们龙渊战队的东西啊，是大学所属的训练战具。
要是弄坏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老师也赶紧劝道：“还是不要了吧……同学，你毕竟不是专业的，职业战具的内部结构非常精密，这和业余的改装不一样，万一损坏了核心部件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候，战具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改。”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直勾勾地看着林萧然。
卧槽。
林萧然吓了一跳。
这人的眼神……好凶啊……
王老师和李教练还没认出这人是谁，柳夜已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嘿……嘿嘿……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好吓人……好吓人……”
男人瞥了一眼柳夜，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柳夜一下子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再次看向林萧然。
“小子，你尽管改。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林萧然已经被这一眼看得后脊背直冒冷汗。
好想逃走好想逃走啊，这人到底什么情况……好吓人啊。
李教练这时候终于认出了这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您……您是！”
男人也看了李教练一眼，李教练立刻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闭上了嘴，还顺便朝他点了点头。
“嗯……既然有您的担保，那好吧。”
李教练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林萧然说道。
“同学，给你半小时时间，你能调试好吗？”
“不，不用。”
林萧然握着那把手枪和单手剑，转身走向了整备室。
“我只需要十分钟。”
看着林萧然走进旁边的战具整备室，夏明远不屑地说道。
“呵，不就是上个电池吗，我只需要一分钟。”
但是已经没有人想再去吐槽他了。
...
...
此刻，在战具整备室里。
林萧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他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仪器，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但胃里却翻江倒海，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曾经，战具整备室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在赛场上活跃，然后陪着他一起在这里对战具进行调试。
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他会教他每一个零件的名字，每一个结构的功能。
会告诉他哪里的螺丝要多拧半圈，哪里的线路要用特殊的胶带包裹。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气味。
曾经是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但是为什么……
现在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在他的脑子里来回地刮。
那么让他恶心……
他将单手剑和手枪放在工作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拆卸。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一样。
看着那把被拆解开来的“黄蜂Ⅲ”手枪，林萧然轻声说道。
“你不是我的英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后拿起一个微型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手枪的握把，露出了里面的配重块。
他没有去动扳机组件，也没有去改枪管，只是把那个配重块取了出来，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币。
那是一枚旧时代的纪念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侧脸头像。
他把那枚硬币放进了握把的凹槽里，不大不小，刚刚好。
然后他重新装上握把，拧紧螺丝。
他拿起那把手枪，掂了掂。
重量没变，但重心已经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他看着那把枪，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另一个人。
“是你.......”
“亲手……杀掉了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