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中。
姜禾被几个高年级的学姐揪着衣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把推进了体育馆。
她踉跄往前栽了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体育馆里还有几个男生，都穿着高年级的制服。
身材高大，或靠在货架上，或坐在废弃的跳马箱上。
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姜禾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她的背上，把她重新压回了地面。
“我有让你站起来吗？”
那个踩着她的学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姜禾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早上的倒立爬行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手掌上的绷带在刚才的推搡中蹭开了，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拼命想撑起身体，但手臂根本不听使唤，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脸颊重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旁边有人上来，朝她身侧踹了一脚。
她闷哼一声，蜷缩了一下。
一个叼着烟的男生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理性。
“别踹肚子，容易出事，给点儿教训就行了，别真弄出人命。”
踩着她的学姐冷冷一笑，蹲下身来，伸手捏住姜禾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姜禾的嘴唇哆嗦着，拼命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不……我……我……”
“不……我……我……”那个学姐立刻模仿起她结结巴巴的样子，五官夸张地扭曲着。
旁边几个人哄堂大笑。
“哎哟，你们听听，话都说不利索呢。”
“就这还内定选手？萤火战队是瞎了眼吧。”
“来来来，再叫两声，我录下来发网上，保证点击量破百万。”
姜禾咬着牙，手掌撑在地上，又一次试图爬起来。
膝盖刚离地，后背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再次趴倒。
“没……没有……得罪……我……”
“没有得罪？”
学姐站起来，踩着地板绕着她走了一圈，声音变得阴冷。
“你知道吗？你出现在这里，就是对她最大的挑衅。所以你——”
话音未落，又有人朝她的肚子踹了一脚。
姜禾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叼烟，留着板寸头的男生皱着眉喊了一声。
“不是让你别踹肚子吗？”
他直接站起身，推开众人走了出来，一边捏着拳头，一边左右活动着脖子，咔咔作响。
走到姜禾面前，他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行了，你让开。我来教你们怎么揍人。”
板寸头对着身后那帮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招了招手。
“看好了，在赛场上，要打哪儿才会让她最痛。”
他蹲下身，拍了拍姜禾的肩膀：“来，站起来。”
姜禾挣扎着，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板寸头还装模作样去搀扶了一下。
“喔唷，小心，小心，来，站稳，站稳啊，怎么样，站得稳不？”
姜禾努力调整呼吸，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双腿在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哀求的神色。
板寸头点了点她的肋部附近，用一种指导后辈的口吻说道。
“就这儿，肋骨的骨缝。”
“拳头吃进去一寸，岔气，三分钟之内缓不过来，疼得你以为自己要死了。”
“来，看好了，寸劲！”
话音刚落，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呜呼——”
周围几个人爆发出欢呼声。
姜禾一只手死死捂着肋部，倒吸冷气，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弯着腰，嘴唇发白鼻尖发酸。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她咬碎了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板寸头拍了拍手，转了一圈对周围的人说。
“别说学长平时不照顾你们啊，今天就来给你们生动地上一课。”
说完，他一把扯住姜禾的头发，把她弯着的身体猛地拽直，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对准她的脸就要扇下去——
一个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脸上。
板寸头的身体侧身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林萧然刚落地就开始嚎叫。
“哎哟我去——疼，疼疼疼，我的腰……岔气了....哎哟...岔气了......”
他那一脚虽然踹中了，但自己也摔得不轻。
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腰，一边把姜禾拉到了自己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半挡在她前面。
“你们他妈是谁啊！？”
一个学姐骂了一句，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刚跑到门边的学生，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一拳砸了回来。
夏明远靠在体育馆的门框上，明显他的体力也还没恢复，但此刻仍旧强撑着，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赶紧，把人带过来。智慧的我已经看破了唯一的撤退路......”
话没说完，一个人上来照着他的脸就揍了一拳。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脚下一步没退。
那人又补了两拳，第三拳，夏明远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但他还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那人都傻眼了。
这书呆子看着文文静静，咋这么耐揍？
夏明远啐了一口血沫，抬手回了一拳。
那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赶紧过来！”
夏明远朝两人喊道。
林萧然一边护着姜禾，一边拼命往门口冲。
但体育馆里那群人已经反应过来了，男生女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拳脚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一个女生从侧面踹向姜禾的膝盖窝，林萧然侧身替她挡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他直咧嘴。
他抬手架开一个男生的拳头，肩膀又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眼看就要被淹没在人堆里。
急中生智，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哎——大钱老师！！”
所有人，包括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板寸头，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定站好，双手紧贴裤缝。
“郑教官！！”
体育馆里一秒钟之内从群架现场变成了军训现场。
林萧然赶紧拖着姜禾就往前跑。
板寸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妈的！！敢耍老子！！今天让你们三个死无葬身之地！！”
他撒开腿就要追上去。
林萧然又喊了一嗓子：“秦教官！！！”
所有人又是猛地一愣，前面的人紧急刹车，后面的人没收住脚撞了上去，挤成一团。
“兔崽子！！！”
板寸头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林萧然都快憋不住笑了，只觉得岔气的地方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