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鹏的话,全家人都愣住了。
李奇噗嗤一乐。
“大哥,你没发烧吧,跟我们借钱?
阎王还用跟小鬼借钱么。
现在整个牛心镇,甚至全太河市,谁不知道你李校长,可牛气。
大姨,二姨恨我恨得要死,可提起你来,满脸都是笑容。
说你的锅好,气功也好,她们现在身体嘎嘎的,都是托你的福。
大姑家那边的亲戚也有好多人买了气功锅,据说咱们爷爷辈那个李淼,因为气功锅还摒弃前嫌,亲自帮你站台,让另一支老李家人也跟着练气功。
你没少给他好处吧?
现在太河市都有人传,你一天能挣一千块钱,是真正的大富翁,咋还能回家跟我们借钱来了。”
李奇说这些话的时候,跟唐春燕对望一眼。
俩人各自都有渠道,其实都知道,省里已经注意到气功锅的畸形发展,和对老百姓正常生产生活的负面影响。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九分欺骗,一分心理暗示的东西。
关键现在不止太河市,整个宁省的很多农村,都蔓延开来。
李鹏这个还属于相对正规一点,起码还打着气功培训学校的名头,其他很多地方,都是一些出马仙,跳大神的,甚至社会闲散人员在搞这玩意。
真敢忽悠啊,买个气功锅,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气功锅做出来的饭能治绝症的说法都广为流传。
所以,说不定哪天,这东西就要被一刀切,坚决禁止。
可李鹏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话,现在让他不卖气功锅,跟要他的命一样。
再说他现在狂得没边,只会觉得李奇和唐春燕嫉妒他的成功。
果然,李鹏听了李奇的话,脸上露出十分瞧不起的表情。
“老三,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让你好好念书,你从来都不听。
看问题只会看表面那一点。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投资?以钱生钱。
现在太河市的市场被李晓娜她弟妹连丽华分去一部分,她借着我打下的名气,跟着卖了不少气功锅。
可是那家人不仁义,明明学校是李晓娜的,可挣了钱之后,她家里人把钱攥得死死的,李晓娜一天忙里忙外,结果一个月工资还没老师多呢。
根本不够她养活自己和孩子……”
“慢着,大哥你等会儿,她的事情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你俩不是又搞到一起去了吧?”
李奇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戴绿帽子有瘾么?
李鹏到底是混过社会,脸皮比以前厚重不少,提了提自己的衣领。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她有困难,遇到了难处,找我哭诉。
我安慰她一下而已。
她已经跟那个翟三英分手,姓翟的嫌连丽华给他的钱少,还不如在小饭店挣得多呢,还动不动去农村给一堆人做饭,一天累得要死。
所以跑了。
我这边,也算看清了人情冷暖,学校里一个女老师,非得逼着我把培训学校转到她名下,要不然就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这不是做梦嘛?
我已经把那个女老师开除了。
找来找去,还是李晓娜最懂我……”
“大哥你闭嘴吧。”
唐春燕在一边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呦,李鹏这辈子,就离不开这些烂货了。
“你俩表子配狗天长地久,我们劝不了,也不在乎。
以后咱们少来往吧,回头再被你影响了名声。
你赶紧说正事,咋就还要借钱,你要干什么?”
李满堂也在旁边搭茬。
“李鹏啊,你以前从我手里拿的一千多块,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还给我呢。
你还跟我借啥钱啊?
我可没有。”
李奇听到这里更震惊了。
“大哥,你现在一天挣一千多,欠老李头那点钱不张罗还呢?”
“你懂什么,儿子偷妈不算贼,欠老子钱不算饥荒。”
“卧槽,谁教你的这套屁磕,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李鹏看了看李奇,忽然抬手。
“等会儿,不对。
我今天回来干啥来了?
你别说话,把我脑子弄得乱七八糟,正事差点忘了。
那个卖我气功锅的刘厂长,也是我们气功锅的创始人刘天师,昨天忽然找到我。
要把做气功锅的秘方卖给我,包括他现在的厂房啥的,都一起兑给我。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你们知不知道,他卖我一个锅要三十块钱,我现为了跟连丽华抢市场,拿出去最多卖四十。
那玩意真算成本的话,我估摸着两块钱都不到。
可他的锅有秘方,添加了他祖传的神秘因子,只有他的锅才有神奇的功能。
老百姓试过,拿别的锅根本聚拢不出天地灵气,身体根本没反应。”
李奇点点头。
“那不废话么,别的锅那么便宜,拎在手里感觉肯定不一样。”
“你别打岔!”
李鹏最烦李奇这股劲儿,啥都要插一嘴,像他挺懂似的。
“我跟李晓娜商量了一下,这可是翻身的好机会!
只要凑够二十万,把气功锅的工厂买下来,以后我们的成本就彻底降下来了,不光如此,连丽华也好,还有其他市的人想推广气功锅,也得从我们手里进货。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人家刘厂长说了,现在好多人都想跟他买这个厂子,可我是最先跟他谈合作的,而我的文化最高,人品最好,人家就愿意跟我打交道。
所以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凑钱,只要我能拿出二十万来,以后厂子就是我的了。
我跟李晓娜粗略算了一下,以现在气功锅的推广速度,最多两年,这二十万妥妥就能挣回来,第三年就开始盈利了,一年至少十万块的利润。
爸,这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只要抓住了,以后我就是太河市最顶层的大老板,谁见了我不得点头哈腰。
这种光宗耀祖的事儿,你可不能托我后腿。
你帮我劝劝老二家的和李奇。
老二家的在太河市场干那么大,怎么不得给我拿十万出来。
李奇既然认识华国龙电车厂的领导,让他去跟人开口,再借十万出来。
我这厂子就能买下来了。”
李满堂举起双手一算。
“不对啊李鹏,那这二十万不都是借的嘛,你自己就一分钱没有?”
李鹏脸色一沉。
“我的钱不得留着给老师开资啥的嘛,怎么能动我的钱?
再说了,万一赔了……是吧。
能借来,凭什么用自己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