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纪元的休整期，在帝国军的时间刻度里不过是眨眼一瞬。
对於黑岩母舰上的血甲军士们而言，这一个纪元既是战甲和武器的维修保养期，也是身体和精神的短暂松弛期。
军士们用各自的方式打发着这段难得的安宁，有人埋头修炼，有人找老战友喝酒吹牛，有人热衷於在训练场找人切磋。
林毅这次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训练场上。
新到手的黑玄甲和黑玄枪需要磨合，百长级装备的性能上限远高於军士级，对使用者的混沌之力操控精度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黑玄枪在他手中还有些生涩，枪锋上的浑宇印符文附着总是差那麽一丝火候。
但到了休整期的末尾，那柄通体漆黑的长枪已经像是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突刺、横扫和回旋都已经能意到枪到。
更重要的是，他的四印配合在这一个纪元里也已经初步完善。
和黑寂兽作战不需要搞什麽花里胡哨的操作，时之印加速自身的时间流速，空之印叠加武器的破甲属性，金之印强化战甲和枪锋的坚固与锋锐，生命之印则在体内持续流转，修补着可能出现的损伤。
简单粗暴，但却节能高效。
四印齐鸣的协同运转，让他的实际战力比突破真源境中阶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林毅并不满足。
他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当接到准备出发的通知时，林毅几乎是第一个踏上烈血级突击舰。
他站在舰舱里，黑玄甲贴身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胸口那枚黑纹百长徽章在舱内冷光下泛着幽深的暗芒。
厉走进舱门时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道这家夥咋感觉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确实不大一样。
林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军功！军功！还是他妈的军功！
因为宙源魂晶需要一亿军功。
他从之前的战斗中，累计获得了一亿三千万军功。
但在休整期间，他花了将近五千万，如今帐户里只剩下了八千一百万军功。
距离一亿，还差一千九百万。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打算多准备一千万军功，也就是说，缺口还将近三千万军功。
这个数字不小，但林毅在心底反覆盘算过了。
即便以第十六分队如今相对靠前的战线位置，加上他提升後的军功系数，估计至少也得花上一百多纪元才行。
之所以要多准备这麽多军功，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打算直接用自己的军功帐户兑换宙源魂晶。
原因很简单。
以他目前展现出的天赋，在积累了大量军功之後不去兑换能直接提升战力或者辅助修行的东西，倾尽所有反而买了一颗宙源魂晶，在旁人看来会显得非常奇怪。
军功兑换记录是会在帝国军後勤系统中留档的，虽然普通军士看不到，但统领级以上的高层如果想查，随时可以调出来。
即便暂时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终究是个隐患。
因此，林毅觉得，他需要绕个弯。
宙源魂晶在帝国军的兑换列表里标价一亿军功，市场价也相差不远。
宙源魂晶这种冷门物品，属於想买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用不上，一般只有强者给自身宠爱的天赋欠佳的後辈才会买这玩意，所以价格会略高一些，大概在一万一千恒宙晶左右。
所以他最终的打算是将军功兑换成恒宙晶。
这种情况就较为普遍了，他作为公养系出身的穷人，又有宙蚌中的一大家子族人要养，如果有什麽想买的东西军功兑换系统里面却没有，选择将军功兑换成恒宙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种事在帝国军里比比皆是，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他的计划很明确。
先攒够大约一亿一千万军功，将其兑换成恒宙晶，然後找个合适的时机告假返回岚溟城，以遮掩身份的方式去万晶枢购买宙源魂晶。
等魂晶到手，他的基础悟性短板就能被大大弥补，灵悟之气的加成效率也会随之暴增。
「军功啊..
随着母舰底部那震颤整艘舰体的低沉轰鸣声响起，烈血级突击舰缓缓滑出泊位，与另外十几艘突击舰编成攻击阵型，朝着黑雾海深处推进。
林毅站在舰桥前方，透过舷窗注视着前方不断放大的黑雾海轮廓。
那些翻滚的暗沉迷雾就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一张一弛地吞吐着整片虚空。
「即将进入指定作战位置。」很快，零三的声音传来，「准备接敌。」
林毅默默整了整战甲。
而厉，就在他身侧。
两人身後，是整整齐齐的血甲战士。
「都听好了。」厉转身看着一众血甲战士们，「这次我们的综合评分提高，战线往前推了，面对的黑寂兽会比之前更多更密。但好处也在这儿，军功多，以前偶尔才能碰到的一阶後期，这次数量不会少。」
几个老兵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夹着几分跃跃欲试。
在帝国军待久了，谁都知道一个道理，危险和机遇从来都是绑在一起的。
战线往前推意味着更大的压力，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军功、更多的战利品、更多的突破契机，「林百长。」厉突然喊了一声。
林毅侧头看向他。
「你从这次开始就自由行动。」厉的嘴角微微一挑，「以你现在的实力，固定在小队中反而束缚了你，该怎麽打，这麽久下来你也会自行判断。」
林毅点点头，表示了解。
随後，厉面色一肃，轻喝道：「出击！」
旋即，他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林毅还有一众血甲战士们紧随其後。
他脚踏虚空，右手轻轻一拍，黑玄枪应声而出。
修长的枪身在他掌中展开成型，通体漆黑的材质仿佛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唯有枪刃处那一线微乎其微的银白色锋芒暴露出它那致命的锐利。
与此同时，他的分身从体内迈步而出，同样黑甲黑枪，两尊黑甲身影一左一右散开，在黑雾中划出两道微弧，向不同的方向掠去。
很快，一头黑寂兽便出现在林毅的视野之中。
其浑身覆盖着凹凸不平的暗色鳞甲，数十条触须状的肢体从躯干两侧伸出，每一根触须的顶端都长着一只惨白色的眼球，数百颗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林毅的身影。
「精英级的多目兽，一阶中期，还不错，算是开门红..
林毅心中嘀咕了一句，接着金之浑宇印、空之浑宇印同时在体内亮起，金银两色符文沿着黑玄枪的枪身蔓延而上。
黑寂兽的数百条触须同时射出，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张开了一圈密布利齿的口器，铺天盖地地罩向林毅。
那些惨白色的眼球在触须顶端疯狂转动，释放出数百道带着侵蚀特性的黑色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但林毅毫不在意。
随着时之浑宇印在体内激荡，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黑色光束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道轨迹都被拆解成了可以预判的线条。
他的身体在光束之间以极小幅度的侧身和偏转穿梭而过，黑玄甲的边缘被几道光束擦过，战甲表面荡起一层暗色的能量涟漪，别说经过了金之印加强的护甲本体，连最外层的黑玄甲自带能量防护都没有被击穿。
然後他出枪了。
黑玄枪的枪锋在时之印的加速下快到几乎看不见实体，唯有一道漆黑的残影划过虚空，重重地撞在黑寂兽正中央那只最大的惨白眼球上。
空之印的空间切削在枪尖触及目标的瞬间爆发开来，将眼球的晶体结构直接撕裂。
金之印的锋锐加持则让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眼球，一路紮进黑寂兽的颅腔深处。
一声痛苦的惨嚎从黑寂兽体内炸出。
林毅没有给它任何挣紮的机会，双手握枪，身体在虚空中猛地一转，枪身在颅腔内搅出一个巨大的创口。
这头庞然大物在虚空中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後便不再动弹。
林毅擡手一抄，将战利品收入囊中。
随着胸前的徽章微微震动，林毅知道这是军功到帐了。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便向下一处黑寂兽掠去。
与此同时，他的分身在另一个方向上也在以同样的效率清理着黑寂兽群。
分身的战斗方式完全是本体风格的翻版，简单利落，直取要害。
时之印加速，空之印叠加空间切削，金之印强化枪锋，三印加持之下，分身手中的黑玄枪同样势不可挡。
厉在不远处也解决了一头一阶中期的黑寂兽，回头看到林毅已经在杀第三头了，不由咧嘴骂了一句脏话。
然後他也笑了起来。
这可是林三恩，他天赋战力越强，对自己和十六分队就越有利，不是麽？
「一个.....两个......三个..
林毅一边杀一边在心底默数。
因为有他这个第二位百长级强者，第十六分队这次所在的战线位置比以往更加靠前，黑寂兽的密度和强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面对一阶後期黑寂兽，虽然林毅完全有能力独自拿下，但他却没有选择单打独斗。
他与厉联手出击。
厉正面拉怪，负责吸引其注意力。
而林毅则从侧面和背後发起致命攻击。
黑玄枪在三印加持下，即便是对一阶後期黑寂兽也能造成致命伤害。
三印协同的攻击再加上生命之印对黑寂兽体内能量节点的精准锁定，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一头接一头的一阶後期黑寂兽在他们手底下倒下。
而分身，在完成自己区域内的清剿任务後，也经常会向附近的友军分队靠拢。
右翼，第十七分队。
第十七分队的战线位置和林毅他们只隔了一片中等密度的黑雾带，此刻正陷入一场艰苦的鏖战D
他们的分队长是一位真源境高阶级的老兵，战力在一众分队中属於中游偏上，但此时，他们正面遭遇了六头一阶後期黑寂兽的夹击，外加一大群一阶中期同时围攻。
好在分队长能以一敌三，外加有烈血突击舰的火力牵制，虽然打得很艰难，但至少目前还没出现伤亡。
不过，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清理掉眼前的敌人，等後面再涌来一波赫寂兽，那情况就不好说了。
就在分队长心中焦急，犹豫着是不是让舰载智能启动过载模式的时候，一道黑甲身影从黑雾中破空而至。
众十七分队的人甚至连来者的脸都没看清，只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黑雾中穿刺而出，身影在虚空中踏出一连串几乎看不清的残影，然後便是一柄漆黑的长枪如毒蛇出洞般紮向其中一头一阶中期黑寂兽。
枪尖过处，带起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那裂隙精准无比地穿过黑寂兽的颅骨正中心，一枪毙命，乾净利落。
黑甲身影没有丝毫停顿，抽枪，旋身，横扫。
转瞬之间，第三头一阶中期黑寂兽已经扑到了跟前。
黑甲身影向侧方滑开半步，右手中的黑玄枪枪尾一挑，从下往上精准地顶在黑寂兽的下颚，将它张开的巨口硬生生合上，接着用力一压，穿颅而过。
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一侧围攻的十余头一阶中期黑寂兽全部毙命。
虽然覆盖着面甲看不清容貌，但是十七分队的分队长知道来者是谁。
「多谢林百长援手！」他感激道。
「稳住防线。」林毅只说了四个字，然後转身便向一头一阶後期黑寂兽掠去。
他没有单挑一阶後期，而是选择从侧翼切入，与十七分队的分队长联手对敌。
有了林毅这个强援，加上十七分队的分队长本身也不是庸手，很快，两人便将这几头一阶後期黑寂兽斩杀一空。
战斗结束後，第十七分队的众人还没来得及道谢，黑甲林毅的身影已经掠入了黑雾之中，向另一支友军分队飞去。
留下十七分队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低声说了句：「都说林百长战力超群，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什麽叫真的强......」
而十七分队的分队长则望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雾中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林三恩。」他念叨着这个在母舰上传遍了的绰号，「妈的，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林毅分身在不同区域间高速穿梭的同时，黑雾深处，莱尼亚顿正在对付一头二阶初期的黑寂兽。
莱尼亚顿的战斗风格属於典型的军方路子，都信奉大道至简。
他手中的永源境战兵是一柄银白色的战刀，这头二阶的多目兽首领数十条巨型触须在他面前被逐条斩断，庞大的躯壳上被撕开一道又一道深可见核心的创口。
最终这头多目兽首领发出一声震动整片黑雾的惨嚎，被莱尼亚顿一剖为二。
解决了面前的对手後，莱尼亚顿收刀而立，同时将灵魂之力再次覆盖整片战场。
之前他要专心对敌，自然是顾不上照看其他区域的，现在对手以死，腾出手来的他便打算看看哪里需要他亲自出手。
然後他微微一怔，眉头微微扬起。
他注意到，在十六分队周边的黑雾区域里，一尊黑甲身影正在高速穿梭。
那是林毅的分身，片刻前才从第十七分队所在的区域冲了出来，正朝另一支分队的方向全力飞掠。
莱尼亚顿站在虚空中，望着那尊黑甲身影在黑雾中渐行渐远，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曾几何时，林毅还是一个他需要留意看顾的新兵蛋子。
而现在，就这麽短短一会儿功夫，这个曾经需要别人照顾的年轻人，已经在用自己的力量去照顾别人了。
这时，莱尼亚顿忽然想起了军主说过的那句话。
「也不是只有恒岛一个地方出强者。」
他当时没有多想，毕竟这种类似的隐秘培养体系光他知道的就有很多，更别提他不知道的。
但此时，联系到林毅的品行和这段时间的传闻，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那个地方的名字，他不用说出来，光是想到就觉得一阵恍惚。
「军主所说的地方，该不会是那儿吧.
莱尼亚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
不过，他思量着，如果真的如此，那倒是挺适合林毅的。
两纪元。
在混沌宙海的尺度上，两个纪元不过弹指一挥。
但对於在黑雾海中日夜搏杀的血甲军士来说，每一个纪元都是用无数场战斗堆砌而成的漫长岁月。
那些在虚空中挥出的每一记斩击、刺出的每一枪、承受的每一次冲击，都在身体和意志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刻痕。
战斗永远是枯燥的。
这份枯燥和无聊，才是战争的本来面目。
不是史诗中吟唱的那些荡气回肠的瞬间，不是战歌里歌颂的那些光芒万丈的时刻。
战争最真实的样子，就是在同一种黑雾中面对同一种黑寂兽，用同一柄枪刺出同一个角度的突刺，日复一日，纪元复纪元，直到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的细微震颤，直到反应快过思考。
林毅在这两个纪元里杀了多少头黑寂兽，他已经不记得了。
一阶後期以下的，数都数不清。
光是倒在他和厉联手围杀之下的黑寂兽就有超过百头。
然後是恢复。
从能量补充水晶中汲取储备，让生命之印缓缓修复身体的损伤，躺在烈血突击舰的休息舱里盯着天花板，感受着混沌之力一点一滴地重新填满身躯。
然後是复盘总结。
林毅会把每次战斗的数据调出来，反覆琢磨，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其实一般，但总结提高战斗经验，正好是最不吃天赋的一种变强方式。
然後又是战斗。
这个轮回循环往复，像是被锁死在时间齿轮上的链条，每一个齿都咬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松脱的空间。
林毅的分身依旧在每次清剿完当前区域後去支援附近的友军分队。
第十七分队、第十三分队、第二十二分队、第三十五分队、第四十七分队、第五十二分队、第六十一分队、第八十九分队。
这两个纪元里，几乎每支分队都在最吃紧的时候见过那尊黑甲身影从黑雾中破空而至。
倒在他那柄黑玄枪下的黑寂兽不断增加，他的军功也在两个纪元不间断的战斗中不断累积。
这一天，烈血突击舰从黑雾海中返航，舰体穿过母舰泊位那层厚重的能量薄膜时，第十六分队的血甲军士们全都松了口气。
休整期又来了。
其中，有一人尤为兴奋。
那就瑞达。
烈血突击舰还没停稳，他就通过徽章更新查看了舰队调度表，确认了一件事。
一千年後，将有一批补给舰抵达黑岩母舰。
而他的族兄在岚溟城补给舰队担任後勤调度官，负责跨舰队物资转运。
关於林毅的消息，瑞达一直想传回家族，但他一个小小军士，显然是没法动用母舰的紧急通讯方式的，所以，他只能忍着。
现在补给舰终於要来了，而且他那位族兄就在其中一艘上。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一千年。
对於已经在黑雾海里打了上千纪元的第十六分队来说，一千年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对於揣着一肚子话想往家族传递的瑞达而言，这一千年却又无比漫长。
他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会想起这件事。
他在公共区和战友喝酒的时候会想起这件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终於，补给舰队抵达的日子到了。
母舰泊位区在清晨便被後勤人员们彻底清空，腾出了足够数十艘大型补给舰同时停靠的空间。
泊位防护罩的能量频率调整到了接收模式，浅蓝色的能量薄膜在泊位入口处微微波动，像是在呼吸。
瑞达提前了许久就站在了泊位的等候区。
他的血甲鋥亮，胸口的帝国军徽章端正无比，站姿笔挺得像是要接受检阅。
实际上今天根本没有什麽检阅，只有一批从岚溟城远道而来的补给舰队需要卸货。
泊位区的後勤人员忙忙碌碌地做着迎接准备，几个相熟的老兵从瑞达身边经过时打趣道：「哟，瑞达，这麽精神，有对象在补给舰队？」
瑞达只是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泊位入口处那层浅蓝色的能量薄膜。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从母舰外部传来，那是大型补给舰靠近泊位时的减速信号。
能量薄膜的颜色由浅蓝转为淡金，进入全面接收状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巨响，第一艘补给舰庞大的舰首从能量薄膜中缓缓探出，舰体表面的航行护罩逐渐消退，露出补给舰特有的物资投送口。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整整几十艘补给舰依次滑入泊位，舰体停稳後，舱门依次开启，身穿後勤制服的船员们鱼贯而出，开始了例行的物资卸载流程。
瑞达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
然後他看到了。
从编号为第七号的那艘补给舰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瑞亚。
他的族兄，岚溟城补给舰队第七分队的资深後勤调度官。
瑞达几乎是一瞬间就迈开了步子，朝着那艘补给舰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快而不乱，战靴在泊位区的合金地面上踏出清脆有力的声响，引得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後勤兵纷纷侧目。
瑞亚也注意到了有人向自己走来。
他擡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一喜。
「瑞达！」瑞亚笑着迎了上去。
虽然他是族兄，修为也到了真源境中阶，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这位族弟是有差距的。
他虽然军衔和级别不低，但只是後勤人员。
而瑞达不同，瑞达是正儿八经的帝国军血甲战士，光是这个身份，就比他在家族中的分量重了不止一筹。
所以看到瑞达竟然亲自到泊位来接自己，瑞亚心里是很高兴的。
他也见瑞达开心地迎了上来。
两人相距几步之遥时，瑞亚正要开口寒暄，准备说一句「好久不见」或者「你在母舰上过得怎麽样」之类的话。
但却见瑞达先开口了。
而且，嘴里蹦出来的却是一句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瑞亚，欢迎来到黑岩母舰给我们带来至关重要的补给。」
瑞达脸上的笑意十分灿烂，在一句开场白後，他都没等瑞亚开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不过，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超出我们预料的事情，所以我想问一句......你什麽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