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端着枪冲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脚步骤然一顿。
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排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人。
还有一个脸色惨白,但还勉强站着的老头。
以及,站在尸体旁边,掸了掸衣角,仿佛只是出来散了个步的自家老板。
铁山把枪往肩上一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跪着的人眼里,比恶鬼还可怕。
“得,看来是没我什么事儿了。”他走到林墨身边,用脚尖踢了踢陆文的尸体,“老板,这孙子就这么没了?也太便宜他了。”
林墨的视线从老徐身上移开,落在了铁山脸上。
“事情还没完。”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群人,又指了指老徐。
“这些人,还有外面整个光复会,都交给你了。我给你半小时,把他们给我捋顺。”
“我?”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胸脯拍得邦邦响,“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墨没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了老徐身上。
“你叫老徐?”
“是……是,林先生,我叫徐安国。”老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好,徐安国。”林墨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用处有多大的机会。”
“半小时。”
“我要光复会所有的人员名册、武器清单、物资库存。记住,是所有,包括陆文藏起来的那些。”
“任何一个数字对不上,或者让我发现有谁耍花样……”
林墨没有说下去,但他的视线,轻轻飘向了地上那扇扭曲变形的合金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安国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办砸了,下场绝对比那扇门还惨。
“林先生放心!”他猛地一躬身,“半小时!我一定把您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您面前!”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地上那群还跪着的心腹,厉声喝道。
“都他妈还跪着等死吗?!没听见林先生的话吗?!”
这一声吼,用上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些跪着的人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纷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张狂!你去档案室,把所有幸存者和战斗人员的名册给我拿过来!一页纸都不能少!”
“李群飞!你去军械库,所有的枪、炮、弹药,给我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数清楚!少一颗子弹我拧了你的脑袋!”
“王腾!你对后勤最熟,所有仓库,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地下的,吃的喝的用的,给我马上统计汇总!”
徐安国像换了个人,眼神凌厉,条理清晰,瞬间就把任务分派了下去。
被点到名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出办公室,仿佛晚一秒就会被身后的恶魔吞噬。
铁山在旁边看着,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嘿嘿直乐。
“老板,您这手厉害啊。都不用自己开口,这老头就替咱把活儿全干了。”
林墨不置可否,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相信,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人的效率会高得惊人。
果然,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口就变得喧闹起来。
一个抱着几大本厚重名册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徐……徐哥!名册!都在这了!”
徐安国一把抢过名册,连看都没看,就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林墨面前的桌子上。
紧接着,负责军械和后勤的人也带着手下,抱着一沓沓刚刚草草统计出来的清单跑了回来。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却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铁山带着夜刃的队员,像一群监工,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忙碌。
突然,那个负责后勤的王腾,在递交清单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手也微微发抖。
“怎么了?”徐安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王腾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啪!”
铁山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王腾的肩膀上,那力道让他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没什么?那你抖什么?”铁山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觉得我们老板脾气好,想藏点私货啊?”
“我没有!我真没有!”王腾吓得快哭了,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陆文在B3层是不是还有个私人冷库?”徐安国冷冷地开口,直接点破。
王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说!”徐安国一声暴喝。
王腾彻底崩溃了,哭喊道:“有!有!里面全是进口的牛排和洋酒!我……我一时糊涂,以为……以为能……”
“拖出去,枪决”
林墨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在瞬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铁山狞笑着,一把拎起王腾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小子,在我们老板面前还敢耍小心思!下辈子把招子擦亮点!”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只传来铁山粗暴的拖拽声和王腾徒劳的挣扎。
屋里,死一般地安静。
之前还跪着磕头求饶的一众陆文心腹,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安国的背脊,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这位新主人的行事风格,现在才发现,自己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杀伐果断。
砰!
一声枪响,从楼下传来。
在这栋寂静的大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几个跪着的人身体猛地一颤,差点瘫软在地。
王腾,真的被杀了。
就因为一点私心,就因为一个还没来得及实施的念头。
徐安国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侥幸和摇摆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就彻底拴在这位林先生的战车上了。
要么跟着他平步青云,要么就像陆文和王腾一样,变成一具尸体。
林墨仿佛没听到那声枪响,他坐在椅子上,随手翻阅着徐安国刚刚呈上来的名册。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有目的性,手指在纸张上划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铁山处理完王腾,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群抖得更厉害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走到林墨身边。
“老板,都搞定了。光复会的士兵都已经缴械看押起来,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实得很。”
林墨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又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独眼龙他们的抚恤金,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