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卧槽!老板你这招也太绝了!咱们把作废的真图纸交上去,上京那帮孙子肯定当成绝密情报供起来!”
“这就叫废物利用。”林墨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们拿到图纸,按照上面的坐标设定轰炸目标。等他们花了大价钱把炸弹扔下来,砸的也就是咱们故意留出来的几个废弃坑洞。除了听个响,咱们连根毛都伤不到。”
“那西南角的排污口呢?”铁山兴奋地搓手。
“他要秘密通道,你就给他留一个又宽又敞亮的。”林墨摆摆手,“回头你往通道尽头塞两吨高爆燃油,再埋几层连环反步兵雷。上京要真有特种部队想顺着管子摸进来搞斩首行动,全给我烤了。”
蜂后在旁边直摇头:“碰上您这么个黑心的老板,上京那帮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铁山的肩膀。
“明天晚上去交货,记着去工程部拿最原始的那张蓝图。还有,演戏演全套,交图纸的时候装得害怕点、挣扎点,最好手抖一抖,千万别没憋住笑出声来。”
“老板您放心!”铁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看我怎么忽悠瘸这帮冤大头!”
……
翌日,上午十点,内城演武场。
赵明哲披着件呢子大衣,站在看台上往下看,身后的副官抱着战术写字板,不时记录着什么。
林墨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地主老财巡视长工的做派。
“林司令,这支部队的精气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赵明哲看着下面,拼命压着嘴角的嘲弄。
演武场上,大概有五百号人正在列队跑操。
这帮人全是昨天从俘虏里挑出来的刺头,被雷虎饿了一顿之后,今早每人发了一把连膛线都磨平了的破枪,拉到这儿来糊弄事。
队伍跑得稀稀拉拉,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快点!都没吃饱饭啊!”雷虎拿着个破铜锣,在旁边玩命敲。
一个瘦高的俘虏脚下绊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带着砸翻了前面三四个人,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墨见状,一拍大腿,满脸恨铁不成钢。
“赵长官见笑了。”林墨吐掉牙签,大声叹气,“四万张嘴要吃要喝,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不怕您笑话,这支队伍就靠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弹药撑门面。”
赵明哲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这群草包的鄙夷。
这种连列队都弄不明白的叫花子兵,就算有十二辆坦克也开不明白。
“困难是暂时的。天枢不会忘记东江的贡献。”赵明哲随口画着大饼,顺势把话题往防务上引,“这外城的防御工事,看起来还在初级阶段啊?”
“别提了!”林墨直摆手,“缺水泥,缺钢筋!就南门那条沟,挖了半个月还在和稀泥。”
两人正演着,副官悄悄给赵明哲递了个眼神,暗示晚上交图纸的计划不变。
赵明哲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要拿着这帮土包子的布防图回去邀功了。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整。
副官拎着那个黑皮包,像个幽灵一样从后门溜进厨房。
铁山正蹲在墙角,背靠着一摞空面粉袋,双手死死攥着一个卷成筒状的牛皮纸卷。
他的脑门上全是汗,因为紧张,连呼吸都显得十分粗重。
副官一看这架势,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这就对了。
背叛旧主,出卖城防,哪个正常人干这事不害怕?
要是一点反应没有,那才有鬼了。
“铁兄弟。”副官压着步子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我来了。”
铁山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为了这双红眼,他十分钟用洋葱末熏了个通透,现在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东西……东西在这。”铁山声音发颤,把手里那卷牛皮纸死死捏着,不肯松手,“你们上京说话算话?真有上校军衔?真有内环的别墅?”
“我用我这身军装担保!”副官一把抓住牛皮纸卷的一端,用力扯了一下,没扯动。
铁山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全绷紧了。
“这可是全东江的命门……”铁山喘着粗气,“外层防空暗堡一共十二个,全在上面标着红点。你要的西南角排污管,我也留了,管径两米四,直通内城发电机房下面。”
“好兄弟!天枢就缺你这样识大体的人!”
副官猛地一用力,把牛皮纸卷抢了过来,迅速在昏暗的灯光下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等高线和建筑剖面,还有几处刺眼的红戳,旁边盖着东江工程部的机密章。
图纸的边缘还沾着两块油渍,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副官满意地把图纸卷好,塞进皮包里。
“铁兄弟,上京不会忘记你的贡献。”副官临走前,拍了拍铁山的肩膀,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东江这天,估计快要变了。”
说完,副官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夜色里。
直到后厨的门关严实了,铁山才拿手背使劲抹了一把眼睛里的洋葱水。
“哎哟,辣死老子了。”铁山揉着通红的眼睛,嘿嘿直乐,“老子的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不过分吧?”
……
第二天一大早。
赵明哲的专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南门外的流民捂着耳朵直跑。
拿到图纸的赵明哲一刻都不想在东江多待。
这里又臭又穷,林墨更是个满脑子都是钱的蠢货。
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他急着赶回去复命。
舷梯旁,林墨依然是那副财迷的嘴脸,紧紧握着赵明哲的手上下摇晃。
“赵特派员,回去可一定替东江美言几句啊!我们几万人全指望上京的救济粮活命了!”林墨一边说,手还在赵明哲手背上拍了两下。
“放心,林司令的诉求,我会一字不漏地传达给统帅部。”赵明哲抽回手,嫌弃地背在身后,“那我们就上京再会了。”
舱门关闭。
银灰色的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猛地拉起机头,钻入云层。
林墨站在跑道尽头,仰头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副和煦表情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老板,鱼上钩了。”蜂后走到林墨身侧,递上一块干净的湿毛巾。
林墨接过毛巾,仔细擦了擦刚才和赵明哲握过的手,念力一动,将毛巾直接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