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被广播吸引来的生物从灰白色的沙丘后方爬了出来。那是一头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缝合怪。
它的上半身像是一具被风干的修仙者躯壳,披着破烂的道袍,下半身则是某种长满复眼和节肢的深渊甲壳类,甚至还有半只金属机械臂拖拽在地上。
这是个牺牲品,一个被多元宇宙排泄出来的残渣。但此刻,它那几百只干瘪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对“食物”的极度渴望。因为秋蝉身上那股“存在主义虚无的腐烂甜香”,对它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十全大补丸。
“系统,我收回之前觉得你偶尔还有点用的话。你这广播功能,根本就是送外卖的门铃!”秋蝉一边在心里狂骂,一边飞快地查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女孩。
鹿目圆的灵魂宝石勉强稳住了光芒,粉色与黑色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但她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休眠。而瑚芳筝的情况则糟糕得多。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时不时地虚化一下。路西法的八阶概念抹杀虽然没能直接杀死她,却彻底撕裂了她身上残存的“被爱”属性的最后一点锚点。
现在的瑚芳筝,就像是一个正在被世界遗忘的幽灵。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她很快就会被这片荒芜同化,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灰色沙粒。
【滴,检测到次级绑定目标瑚芳筝状态危急。修补方案:需寻回概念级道具记忆之锚,或汲取高维神明的本源法则进行重塑。】
“高维神明?我现在去哪找高维神明给她杀鸡取卵?”秋蝉咬着牙站起身。
四周的沙丘里,爬出了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荒芜畸变体。它们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退潮般向他围拢过来。
秋蝉深吸了一口这干瘪的空气。他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在这种环境下,越跑只会招来更多饿鬼。
“想要人丹是吧?”秋蝉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他将体内残存的盘古精血调动到极致,那身羞耻的蕾丝装甲在肌肉的膨胀下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但他没有挥拳,也没有拔剑。
【奸奇的命运的玩笑】正在他的后台跃跃欲试。秋蝉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绝境之中,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非但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反而张开了双臂,对着那群流着口水的畸变体,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
“家人们!家人们先别急着吃!”秋蝉用上了【高级言出法随】的腔调,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到了每一只怪物的听觉器官(如果有的话)里。“我理解你们的饥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怪物们顿住了。它们残缺的脑域无法处理猎物为什么会主动开始讲座。
“你们看我。”秋蝉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因为亚空间畸变而产生的紫色斑点,还有那身闪烁着悖论光芒的蕾丝,“我是先天混沌道体不假,但你们数数你们有多少张嘴?我就算剁碎了熬汤,每人能分到半口吗?”
领头那只修仙者缝合怪竟然歪了歪头,它生前的某些逻辑逻辑被这句话激活了。
“吃了我,你们不仅吃不饱,还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秋蝉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启了忽悠模式,活像个正在做传销的传教士,“这叫什么?这叫内耗!这叫无效吞噬!”
他猛地一指荒原深处。
“但只要你们现在认我做带头大哥,我保证,不仅给你们提供可持续发展的人丹气息闻,还能带你们走出这片荒芜,去外面那个充满灵石、血肉和魔法少女的世界,吃顿真正的自助餐!”
死寂。整片荒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怪物们那干瘪的复眼齐刷刷地盯着秋蝉,似乎在进行极其艰难的运算。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秋蝉脑海中炸响。
【警告!您的离谱发言已成功触发命运的滑稽剧!您对这群荒芜生物进行的反向洗脑画大饼计划已成功判定为:成立!】
【您暂时获得了荒芜拾荒者联合会的临时统帅权。】
【作为代价,更大的麻烦降临:您身上散发的人丹气息被永久增强了十倍,并成功穿透了逆模因隔离区的屏蔽层,发送给了正处于本界域核心深处的某位存在。】
秋蝉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脚下灰白色的沙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那些刚刚还对他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服从”的畸变体,突然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疯狂地往沙子底下钻,甚至顾不上理会秋蝉这个香饽饽。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纯粹由黑色数据流构成的巨大门户,缓缓升起。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还端着半杯红茶的男人,从门户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容与秋蝉有着七分相似,但却透着一股机械般的绝对理智。
那个被夏恬在时间线尽头抹杀的高维“夏秋蝉”的备用数据体。或者说,是一切麻烦真正的清道夫。
“找到你了,系统BUG的载体。”男人抿了一口红茶,声音毫无起伏。
秋蝉看了看身边还在昏迷的两个女孩,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蕾丝猛男装,最后看向那个逼格拉满的数据体。
“老子今天就算真成了人丹,也得崩掉你两颗牙。”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周身的紫气和混沌黑芒轰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