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传送阵的光芒将七人完全笼罩。
传送阵是璃月和血薇几天前布下的。
那光芒起初是银白色的，柔和而稳定，但随着传送的深入，四周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从身边掠过，有赤红如火的，有碧蓝如海的，有翠绿如林的，有金黄如日的。
那些光带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美得让人窒息。
光带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星辰在闪烁，那是遥远的星系，是宇宙深处的灯火。
偶尔有巨大的星云从身侧飘过，如同绚烂的彩绸，在虚空中缓缓舒展。
杨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四周的景色。
传送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当初从地灵界传送到血噬门，只是一瞬间的事，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这一次不同。
他们要去的，是宇宙的边境，是人族疆域的最边缘，是距离地灵界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的地方。
那里的传送节点稀疏，空间通道不稳定，传送的时间自然也更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四个时辰，八个时辰——
一天。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都在传送通道中。
四周的景色从绚烂变得单调，从单调变得重复，从重复变得让人麻木。
但没有人抱怨。
璃月和血薇闭目调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奥罗拉和诺克蒂斯并肩而立，一金一紫两道光芒交相辉映；
慕清雪和慕清霜手牵着手，两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杨昊闭上眼，感受着传送通道中那微弱的空间波动。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但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刺目的光芒，将所有人都吞没。
杨昊下意识地眯起眼。
当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悬浮在一片巨大的大陆上空。
那大陆之大，难以形容。
它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陆地，铺展在虚空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杨昊的神念探出，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依旧感知不到它的边界。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这块大陆，方圆几百光年。”璃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人族在边境最大的据点之一，也是仙盟最重要的前哨基地。”
几百光年。
杨昊心中震撼。
光都要走几百年的距离，这块大陆就有那么大。
这已经不是一块大陆了，这是一片星系，是一片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陆地。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大陆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深邃到让人心悸的虚无。
那黑暗，不是夜空的那种黑暗——夜空的黑暗，是有星星点缀的，是有生机的。
而那片黑暗，是纯粹的、极致的、死寂的黑暗。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又仿佛那里藏着无尽的危险。
“那就是虚无之地。”血薇轻声道，“宇宙的边缘。”
“再往外，就是天魔的地盘了。”
杨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血薇的嘴唇微微抿了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我之前……也没有来过这里，都是听别人说的。”
杨昊没有追问。
他知道血薇在血噬门时，虽然贵为护法，但血噬门那种邪道势力，在仙盟的地盘也不受欢迎。
她没来过边境，很正常。
“好吧。”他点点头，语气轻松，“下去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他带着众女，朝下方的大陆飞去。
大陆的上空，无数道流光在穿梭。
那些流光，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飘絮，有的璀璨夺目，有的黯淡无光。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修士，都在朝着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杨昊的神念扫过，心中微微一凛。
那些修士，实力最低的，都是真仙。
天仙级别的，几乎没有。
真仙在这里，只是最底层。金仙级别的，每隔一会儿就能感知到一道。
甚至半步大罗，他都感知到了好几道。
这就是边境。
人族最危险的前线，也是强者最多的地方。
敢来这里的，没有弱者。
杨昊带着众女，落在大陆的表面。
眼前，是一座城市。
那城市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但最让人惊异的，不是它的大，而是它的——怪。
城市的中心，是一片古老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用巨大的石块垒成，风格古朴粗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有些建筑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那是无数年前天魔入侵时留下的伤疤。
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在微微发光。
而城市的边缘，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矗立着无数高楼大厦，通体由金属和玻璃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楼之间，有悬浮的车辆在穿梭，有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播放着各种信息。
那些建筑，与蓝灵星上的科技文明如出一辙，却更加先进，更加发达。
古老与现代，粗犷与精致，仙法与科技，在这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杨昊一行人走进城市。
没有人接引，也没有人拦截。
城门口没有守卫，没有阵法，甚至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仿佛这座城市，对所有人都敞开怀抱。
又仿佛这座城市，根本不在乎谁来谁走。
街道上，人来人往。
不，是仙来仙往。
那些修士，有的穿着古老的道袍，背着长剑；
有的穿着现代的战甲，手持枪械；
有的骑着异兽，在低空飞行；
有的踩着飞剑，在楼宇间穿梭。
他们的修为，最低都是真仙。
偶尔走过一个金仙，周围的人也见怪不怪。
甚至有一个半步大罗从他们身边走过，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自顾自地离去。
杨昊一边走，一边看。
他的神念，悄悄地扫过四周，想要从那些修士的交谈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听说北域的防线又被突破了，死了好几个金仙……”
“……这次的天魔潮比上次大了三倍，仙盟已经紧急调派了援军……”
“……有人在虚无之地发现了一头落单的天魔王，线索悬赏已经涨到五百万贡献点了……”
“……天机楼最新消息，南域出现了一座上古遗迹，疑似有大罗的传承……”
杨昊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脚步却不停。
他需要更多，更系统的信息。
关于天魔，关于边境，关于如何猎杀天魔，关于如何获取贡献点。
这些零散的道听途说，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