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藏踏过这条白骨桥之后。
第二道门，也随之散去。
最后一道逆鳞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门后没有阶梯，也没有骨桥。
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无数龙族的嘶吼，那是震慑灵魂的咆哮，让人忍不住胆寒。
嗡……！
此刻，季藏的意识，被某种力量直接拉入了门中，沉入了茫茫黑暗。
很快，他面前出现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漆黑无比，仿若通往深渊一般。
蛋仔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它被无数龙魂拖向黑暗深处，不断挣扎呼救着。
而第二条路，则通向光明，那里是龙宫遗迹的入口，里面有无数的宝藏光芒在闪烁。
“汝……只可选择其一！”
远古龙魂守卫的声音响起，道出了这第三次试炼的内容。
季藏嘴角微微抽搐，他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的试炼呢，结果就这啊？
这种“选择金斧头还是铁斧头”的小儿科选择门机制，简直是白送。
季藏抬手打了个响指。
浩荡的神格领域，轰然展开！
轰！
强大的领域之力，直接碾碎了蛋仔周围的那些龙魂虚影，将它解救了出来。
当然了，这个蛋仔就是个试炼的幻象，季藏破坏了那些龙魂，就代表着选择了那条黑暗之路。
一瞬间，所有的幻象破灭。
与此同时，蛋仔也从另一侧幻境中冲了出来。
它看见季藏的瞬间，立刻挡在他面前，对着那片黑暗发出怒吼。
一人一龙，几乎同时做出了选择。
逆鳞门剧烈震动。
那些嘶吼声渐渐消失。
黑暗散去。
远古龙魂守卫庞大的残魂静静看着他们。
许久之后，它眼中的魂火终于平静了一些。
“真龙愿护人族。”
“人族亦未弃真龙。”
“也许……”
“吾之记忆，确有残缺。”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杀意。
众人眼神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欣喜之意，这次试炼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
季爷牛哇！！！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动声。
下方的海域深处，一道沉重的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更加幽暗的海底宫阙。
同时，一缕暗金色魂火从龙魂守卫眉心飞出，落入蛋仔体内。
蛋仔浑身一震，鳞片上浮现出一圈淡淡的远古龙纹。
它的气息，明显比刚才沉稳了一截。
远古龙魂守卫低声道：
“去吧。”
“龙宫已死，真相亦碎。”
“吾只记得……人族与龙族，曾共立盟约。”
“可后来，有人撕碎了它。”
“那个人……”
龙魂守卫眼中的魂火忽然剧烈晃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但下一秒，那段记忆又被某种残留的黑暗力量强行碾碎。
它痛苦地低吼一声，庞大的残魂都开始扭曲。
季藏的眼神微微一沉。
看来这段历史，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而且动手的存在，位格还不低。
咚——！
就在这时，龙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搏动。
“快离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远古龙魂守卫的魂火骤然一颤：“黑潮龙尸……醒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黑潮龙尸又是个什么玩意？
咚——！
那道沉闷的搏动声，再次从龙宫深处传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
像是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沉没了无数岁月的黑暗中，重新恢复跳动。
伴随着这道声音扩散，周围的海水都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不是普通的震荡。
而是一种从法则层面传递出来的悸动。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都是点燃神火的伪神级强者，对这种气息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那是一种腐朽到令人灵魂发寒的死亡气息！
“黑潮龙尸……”
陈断山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对远古龙魂守卫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龙魂守卫庞大的残魂，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
它刚刚分出一缕本源魂火给了蛋仔，本就残缺的灵魂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
那两团暗金色魂火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龙族死后，魂归龙冢，骨沉归墟。”
“可有些族人……死得不干净。”
“不甘，怨恨，黑暗，污染……”
“它们被困在宫中，成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龙魂守卫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它似乎已经不愿再多说，又或者它的记忆里，只剩下这些破碎的片段。
“黑潮龙尸苏醒，龙宫外层禁制会被污染。”
“若不镇压，你们都走不了……”
说完这句话，龙魂守卫的目光已经没有最初的杀意。
似乎在遇见族人之后，它已经取回了属于自己的本我意识。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蛋仔，眼神中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凝望着龙族最后一点火种。
“真龙之后……”
“不要相信破碎的记忆。”
“也不要轻易相信仇恨。”
“有些东西，是被人放进我们灵魂里的。”
蛋仔怔怔地看着它。
这一次，它没有再吼，它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
“噜……”
龙魂守卫眼中的魂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笑意，也像是叹息。
下一刻，它庞大的残魂缓缓散开，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尘，重新融入两侧的龙宫禁制之中。
而那座通往龙宫深处的古老巨门，也在此刻完全打开。
轰隆隆——！
门后，是一片更加幽暗的海底世界。
那是一座沉没在深海中的古老神城。
无数高达千米的龙柱，从海底深处拔地而起，支撑着早已破碎的穹顶。
宫阙成片坍塌。
有的宫殿已经被黑色珊瑚和海底藤蔓吞没。
有的楼阁则悬浮在半空，被残破的法则托举着，像是一块块碎裂的大陆。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条横贯整座龙宫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中，黑色潮水缓缓翻涌。
那道心跳声，正是从裂缝尽头传来的。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龙宫随之轻轻震颤。
李娜脸色发白，忍不住往祁瑶身边靠近了一些，“这地方……真的还能进去吗？”
她声音很轻。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觉得她胆小。
因为这里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这不是系统副本。
没有明确等级，没有安全边界，也没有失败后传送出去的机会。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远古遗迹，死了就是死了。
祁瑶握紧霜剑，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凝重：
“龙宫外围都已经这么危险，里面的那个黑潮龙尸，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陈断山也低声道：“季爷，我们几个要不先留在外面接应您？”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确。
他们进去，可能真的只是拖后腿。
葛未都也是这个意思。
能吃剩饭当然好。
可也得有命吃。
这才刚进门，就遇到了世界级残魂守卫。
再往里走，天知道会有什么怪物。
能修炼到伪神级，还能掌控一方大势力的人，都不是傻子。
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怂，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行，那就祁瑶跟李娜跟我进去。”季藏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先在外面等着，帮我看着入口，顺便盯一下潮汐神会和腾龙会那边的人。”
陈断山和葛未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们完全放松下来，季藏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跑太远，等会我清理完了里面，你们就可以进来捡东西了，陈断山，葛未都，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全听季爷您安排！”
陈断山顿时精神一振。
葛未都更是连忙拱手：“多谢季爷照拂！”
祁瑶看着这两个东海巨头一副等着捡垃圾还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俩老东西，真是一点架子都不要了。
不过转念一想。
跟着季藏捡垃圾，确实比他们自己玩命探索赚多了。
季藏转头看向祁瑶和李娜，“里面不太平，你们两个也做好战斗准备，听见没有？”
祁瑶哼了一声：“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她虽然平时在季藏面前又怂又摆烂，但真到了关键时候，骨子里的骄傲和战斗欲并不弱。
况且这里是东海。
作为四大巨头之一的海神教的会长，要是连龙宫遗迹都不敢进，以后怎么压住海神教那些老狐狸？
李娜也郑重点头：“是！”
祁瑶看向她：“娜姐，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
李娜深吸一口气，眼神反而坚定了几分。
“会长，我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够，所以才更要进去。”
“如果一直躲在后面，我永远都只能替您处理文件，永远都镇不住下面的人。”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季藏，低声道：“而且有季盟主在，应该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安全的一次冒险了。”
季藏一乐：“你倒是挺会说话。”
李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祁瑶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天李娜确实跟着她受了很多苦。
海神教内部那些烂摊子，绝大多数都是李娜在一线硬扛。
如果这一趟真能让李娜实力提升一截，对海神教后续管理确实有很大帮助。
“行，那你跟紧我。”
祁瑶说道。
李娜点头：“嗯。”
季藏也没再废话。
他抬手一挥，神格领域重新扩散开来，将祁瑶、李娜和蛋仔都笼罩其中。
至于陈断山和葛未都，则留在外层龙纹阶梯附近。
这地方刚经过试炼，暂时还算安全。
而且有季藏留下的一道领域印记，一旦外面发生异常，他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走吧。”
季藏带着几人，踏入了那座沉没的龙宫神城。
刚进入巨门，周围的海水便变得完全不同。
外面的海水只是冰冷，沉重，带着禁制之力。
而这里的海水，却像是浸泡过无数年的龙血和神性残渣。
每一缕水流里，都蕴含着极其细碎的能量。
普通人只要吸入一口，恐怕肉身就会承受不住，直接被撑爆。
季藏眼睛却是微微一亮，但对他而言，这些能量刚刚好能用来炼体。
混沌呼吸法自行运转。
一丝丝古老而驳杂的能量，被他从海水中牵引出来，经过混沌呼吸法淬炼，融入体内。
虽然提升不算明显。
但也聊胜于无，也算路过顺便吃一口了。
祁瑶也感受到了季藏的呼吸法，震惊地看着他：“季藏，你连这个都能吸收？”
“能吸一点，不过杂质太多。”季藏随口道：“我装一点带走，给科研部分析一下。”
祁瑶：“……”
她发现季藏这人真是心大。
正常人进这种遗迹，都是小心翼翼，满脑子危险。
他倒好。
看见什么都想带走。
海水都不放过。
……
几人继续向前。
龙宫外围神城极大。
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应该只是最外层的迎宾宫道。
两侧是断裂的龙柱和坍塌的石阶。
许多巨大的宫殿门匾已经破碎，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古老龙文。
季藏用混沌之眼扫过。
一片面板随之浮现。
——
【残破龙宫外城】
类别：远古遗迹区域
评价：昔日龙族行宫的外层城域，曾有无数龙裔、海族、仆从种族在此朝拜真龙之威。
岁月、战争、污染和深海共同侵蚀了这里。
如今，这里只剩下破碎的宫殿，沉眠的禁制，以及不愿离去的残魂。
【温馨提示：该区域残存大量远古禁制，请谨慎触碰任何未知物品，以免触发连锁禁制。】
——
季藏看着最后一句温馨提示，默默收回了刚要摸向旁边一根断裂龙柱的手。
“可惜。”
祁瑶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拆柱子？”
“怎么能叫拆？”
季藏理直气壮，“这叫遗迹资源回收。”
祁瑶白了他一眼。
蛋仔则在旁边飞得很慢。
自从进入龙宫后，它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平日里它肯定早就对这些发光的东西上嘴啃两口了。
但现在，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的废墟。
金色龙眸里，倒映着那些断裂的龙柱和沉没的宫阙。
它好像看不懂。
可又好像什么都能感受到一点。
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悲伤，正在一点一点渗出来。
季藏看了它一眼，没有打扰。
有些东西，确实只能它自己慢慢消化。
一行人沿着宫道继续前进。
没走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竖着一座断裂的龙族雕像。
那雕像已经被斩断了半边身体，只剩下上半截龙躯盘踞在基座之上。
龙首高昂。
哪怕只是一座雕像，依然散发着睥睨万灵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