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郎,是咱们的云深!”
李光斗和李光谦两人也认出杨安,热泪滚烫地冲上前,与他们父子紧紧抱在一起。
杨安幼年时
常教导他武艺的李光斗又哭又笑,“老子就说这是哪家的少年有这般天赋,你个小兔崽子,活着也不吱一声!你要想死我们几个老东西!”
李光谦这会也想起先前追杀杨安。
走进连射几箭,射断了他的手臂大腿,李光谦这会悔得肠子都青了,连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云深,四叔对不起你!四叔瞎了眼啊!”
杨安拉住他的手,“不怪四叔,不怪您,我当初也隐瞒了身份,您认不出我是应当的。”
连日苦战、血战至此。
身上鲜血几乎流尽。
在父亲和长辈面前,杨安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像孩子一样落泪道:“爹,大伯叔叔,有皇甫渊在外围堵,孩儿无奈,只得隐瞒身份,先前没能跟长辈相认,还大打出手,你们别怪孩儿……”
“别说了,是我们不对!”
李光渚红着眼道:“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有眼无珠!自己的儿子近在眼前都认不出来!”
十二年的旧恨积压心头。
此刻又见小儿子被伤得如此惨重。
李光渚已然被仇恨吞噬,两眼凶狠愤如怒兽,无处发泄的怒意对准了祭坛上的秦裹儿。
“定是她把你害成这样!我这就杀了那个秦家妖女,帮你解气!”
“爹别杀裹儿。”
杨安拉住他虚弱解释,“十二年前的事裹儿已经跟我说了,当年先帝早已驾崩,是皇甫妖后隐匿了先帝驾崩的消息,假传圣旨害了我们!”
“二郎你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那秦家之人最会妖言惑众!”李光渚怒声咬牙道:“我们李氏为了秦家江山征战四方,立下无数战功,前后两代人战死沙场,到头来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就算当年是皇甫龙晴那妖妇主使,我不信此事跟秦家半点关系没有!”
“爹这就杀了这妖女,夺取天道之气,助你成就法王之位!”
李光渚不由分说,起身踏地震起铁枪。
直向祭台而去。
“不是的!真的不是秦家!”
杨安拉住他的裤腿,情急之下牵动周身旧伤,伤势瞬间崩裂开来,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水。
“二郎!”
看出杨安此时情况不对,李光渚慌了哪里顾得上秦裹儿,赶忙给自己的儿子注入法力稳住他的伤势,可一切已然无用,此时杨安的生命力,早已在修罗神相的反噬之下彻底耗尽。
如同沙漠中炸裂的泉眼。
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李光渚用尽手段,也只能延缓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火种消散的慢一些。
握着父亲的粗糙宽大的手。
杨安哀求道:“爹叔叔伯伯……你们别杀裹儿孩儿求你了……除了你们之外裹儿是……是对孩儿最好的人……”
“爹都答应你!爹不杀她了!”
李光渚急声应道。
李光斗跟李光谦也看出了杨安情况有多糟糕,边给他喂着保命的丹药边道:“叔叔伯伯也答应你,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这就是有人依靠的感觉吗。
虽然快要死了,但杨安并不悲伤,甚至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幸福过。
这会旁边的拓跋狩彻底惊住。
万万没想到,李二竟然是天山李氏的后人,转念一想,能有这般天赋跟他正面抗衡的天骄,除了曾经名震天下的李家外,确实没有什么人能做到了。
看着李家众人相拥在一起。
拓跋狩感觉自己跟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多余,他无聊的想要踢石子玩的时候。
忽然发现杨安看向了他。
两人视线交错。
拓跋狩心里咯噔一跳,你要干啥!
杨安有进气没出气的道:“爹叔叔伯伯……我刚才见到楚鸾姑姑了……答应她要保护裹儿……我现在做不到了……”
拓跋狩:???
不是哥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保护秦裹儿看我干啥!?
我说不让你保护了?
随着杨安的话,李光渚、李光斗、李光谦三人都目光危险看向拓跋狩。
拓跋狩:!!!
有种让三头食人的怒龙顶上的感觉。
这时候千万要稳住。
李光渚可是个凶神,他无所顾忌,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哈哈哈!”
拓跋狩爽朗的大笑起来,激动的望向杨安,“小王说怎么与云深兄一见如故,原来是李将军的后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将军与小王亦师亦友。”
“云深兄既是他的儿子,那自然也是小王的世兄……就是亲兄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天道之气在世兄手里,就等同在小王手里。”
“世兄与弟妹只管安心休养”
拓跋狩挥起身后的狼毫大氅,义薄云天的说道:“本王在此守着,谁若敢伤你们半根寒毛,便是与我北境为敌,与小王为敌!”
杨安:……
李光渚:……
李光斗与李光谦:……
隆隆隆——
青铜大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差点摔倒的拓跋狩赶忙靠在一旁的铜柱上,李光渚等人也赶紧护住的杨安。
不止是青铜宫殿。
整座剑气铁山,连带整个羽化天宫都在剧烈震动。
无数落石从山体崩落滚落。
溪水上浪花四溅。
羽化天宫外围的守护大阵,赶在第一缕阳光刺破夜的黑暗前裂开了一道口子。
嗖——
璀璨的金光如直插心脏的利刃。
从裂缝中飞射而入。
上官云珠死后,皇甫渊得到神圣的死令,一定要拿到羽化仙宫的秘宝,把所有人甩在身后,他短短几个呼吸便来到了剑气铁山外围。
此时剑气铁山周围数座大山崩塌。
河水几处截断。
破败的哪有先前人间仙境的样子。
“小叔叔……救我……”听到了皇甫猎的求助声,金光停止化为人形,皇甫渊寻声望去。
看到自己的侄儿半边身躯被巨石砸裂。
魔眼剜去,眉心裂开的伤口鲜血流淌,奄奄一息地躺在水洼之中,快要撑不住了。
“猎儿!”
皇甫渊身形一闪来到皇甫猎身边,将他从泥潭里抱起,注入法力稳住他的气息,“有羽儿在,猎儿你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得到皇甫渊渡来的法力。
皇甫猎气息稍稍缓和,双目恨得血红,拉着皇甫渊的手痛不欲生道:“是李云深!是李家的畜生!他还没死!”
“那畜牲夺走我的魔眼,毁了我的道基!”
得知杨安还活着,皇甫渊骤然一怔。
云岭山上。
他可是亲手将李云深的打碎,还让吞日神犬仔细的搜寻了一番,怎么会还活着呢?
难不成让崔林两人骗了?
“那个畜牲还杀了云珠,还绑走了安乐表妹!对表妹还在他魔爪里!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屈辱!”
“小叔叔别管我,快去救表妹!
最珍贵的宝物被杨安玷污了,皇甫猎灵魂都在抽痛的嘶吼道:“杀了李云深,小叔叔帮我杀了那个畜牲!我要他碎尸万段!”
听到公主出事。
皇甫渊面色骤变,冷声道:“好个贼心不死的李家余孽!”激活皇甫猎身上的护身法阵,白色光辉瞬间将他笼罩。
“你回家休养吧,这里交给我。”
白光闪烁。
皇甫猎的身影消失在羽化仙宫。
送走他后,皇甫渊再度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整座剑气铁山的剑气,拦不住他半分,还未触碰便在他身上散发的金光前崩碎!
唰——
随着他飞身而来。
锋利的金光更是将山顶的云层给劈开。
光芒骤散。
皇甫渊如神兵天降落在青铜大殿中央,目光冰冷的望向殿中众人,“李家余孽,交出公主跪下受死。”
当——
凤翅鎏金镗往地上一杵砸碎数块砖石。
不怒自威的威严从皇甫渊身上荡开,化作锋利劲风席卷四方,吹得拓跋寿衣衫猎猎作响,他脸颊、胳膊上刮出数道血痕,鲜血渗出。
一招未出。
只是气息就将这位北境第一天骄震退。
这就是法王。
位列天榜第九的法王!
“李将军,是皇甫渊!”拓跋狩大声喊道。
用不着他提醒。
自从十二年前,父亲为了保护他们而败亡、妻子儿子因为自己的无力而惨死。
每个日日夜夜都在仇恨中度过。
被仇恨折磨所折磨。
李光渚岂能记不住仇人的声音,记不住仇人气息?
积攒了十二年的戾气。
如洪水猛兽般咆哮,化成一头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麒麟,从他身体中飞出!
明明是神兽却没有半点神圣与祥瑞。
比凶兽还要狰狞,比妖魔还要狠厉!
血盆大口咬碎了皇甫渊的气息,戾气化成的麒麟猩红着眸子,携着尸山血海的恨意直奔皇甫渊!
砰!
一声震响!
横起赤凤鎏金镗,皇甫渊一击便将那麒麟打碎,然他的手竟然有点微微发麻!
仅仅是气息就有如此威力!
然更让皇甫渊感到震惊的是。
这股气息非常的熟悉。
难道……
他双眼睁大,死死的盯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
当然是鬼,游荡了整整十二年的厉鬼。
李光渚道:“大哥、四弟,你们照顾好云深。”
李光斗道:“放心吧二弟!”
背靠大树好乘凉,拓跋狩也跟着道:“李将军放心,小王会照顾好世兄的!”
将杨安托付给两位兄弟。
李光渚拎着铁枪转过身来,对上了皇甫渊。
看到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脸。
皇甫渊反倒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冷着脸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十二年前我就能杀你,十二年后你更不是我的对手。念在昔日同僚旧情,李将军束手就擒吧,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李光渚步步上前,“希望你能撑久点。”
“撑久一点,什么意思?”
皇甫渊略感疑惑。
下一刻狂暴气劲骤然扑面而来,震散了他的护体金光,吹得他黑发狂舞。
李光渚的拳头刹那轰至皇甫渊面门!
积攒了十二年的仇恨,刚见到儿子却已经濒死,无处发泄的戾气让他快要疯了,“我说你撑久点!!!”
砰——!
李光渚一拳砸出,皇甫渊如同脱膛的炮弹倒射,砸塌了青铜仙殿地面,连剑气铁山都被碎一角。
径直从九千丈的山顶射下。
轰隆一声砸入河水中,巨响震天,整条河流在冲击中拦腰砸断,河床坍塌,水流改道,冲天而起,纷纷扬扬落作漫天细雨。
刷——
两道千丈金光撕裂河床,将大地斩裂!
切开满天水汽。
皇甫渊悬在裂开的河水中面色凝重,还不等他飞上来,李光渚已经从剑气铁山纵身追来,如一道黑色流星。
皇甫渊双手合十。
两道金光交错,宛如长剑斩向李光渚!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无坚不摧的金光不仅没有伤到李光渚一点,还如鸡蛋砰石头般撞得粉碎,李光渚一路杀到皇甫渊面前。
“你以为我还会在大意吗!”
感受到李光渚的力量,皇甫渊开始认真了,以攻对攻,抡圆了凤翅鎏金镗朝着他的脑袋砸下!
可镗刃刚到半空。
嗡的一声闷响,李光渚只以单手抓住!
这什么力量!
皇甫渊大惊间,双手扭转镗柄试图搅碎李光渚的手掌,然李光渚已经抢先一步将皇甫渊连人带镗起来,再次砸回河床之下!
砰——
淤泥四溅,泥浆狂喷。
皇甫渊埋在泥浆中,一身金甲肮脏不堪,狼狈至极。
金光泯灭淤泥。
皇甫渊才刚挣脱,李光渚五指如钢扎再次将他的脑袋按在泥浆中,沿着河床一路飞出,撕裂大地,撞碎半片松林。
而后飞上高空。
李光渚拎着他向远处的山头掷去。
砰!砰!砰!
连砸穿三座小山。
皇甫渊一头撞碎地面,李光渚飞身而下踩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整个人上半身都踩进地面中。
“天榜第九?”
“告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甫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此刻的他左眉骨鲜血淋漓,半边脸颊肿起老高,披头散发,金甲崩碎大半,哪里还有半分天榜法王,大夏神将的威严!
然最让皇甫渊无法接受的是被人这样踩着头颅!
尊心极强的他怎能忍受这般屈辱?
皇甫渊双眼血红,怒吼咆哮,“李光渚!我要杀了你!我要亲手斩下你的头颅!”
【法相·金翅大鹏】
金光暴涨。
一对由无数锋利刃光凝聚而成的金色羽翼,自皇甫渊背后展开,如金翅大鹏现世。
交织着金光的法力洪流。
顷刻李光渚踩在他头上的脚弹开,震飞至云层中央!
因为屈辱,皇甫渊已经愤怒到极致。
催动神通速之极与力之极!
手中凤翅鎏金镗金光万丈,他如离弦之箭,携着千万金光璀璨的剑雨,怒杀向李光渚!
他要斩下李光渚的头颅!
要将李光渚碎尸万段!
“给我死!!!”
“这就受不了了,我遭遇的屈辱是你是十万倍。”李光渚举起手中那把破旧的铁枪,滔天黑色法力自他体内爆发。
天空之中风云巨变。
身畔厚重的黑云因为他的力量,随狂风翻涌化作一头怒兽头颅,伴着风雨雷鸣仰天咆哮。
是黑色麒麟。
一头因为仇恨而凶神恶煞的麒麟。
李光渚手里的铁枪上散发出无数道黑色神光,褪去锈迹斑斑的模样,枪身如夜一般漆黑,枪头化作麒麟的头颅,吐出的白刃好似獠牙!
【法相·麒麟】
一枪穿云,伴随麒麟的怒吼。
李光渚双眼凶煞,迎着皇甫渊的凤翅鎏金镗直刺而下!
【神通·天地同归!】
化为麒麟的乌云与万千金色剑雨相互吞噬,李光渚手中的麒麟长枪与皇甫渊的凤翅鎏金镗也碰撞在了一起!
金色的法力与黑色的法力碰撞!
化成的恐怖冲击以二人为中心向周围肆虐,化作麒麟的乌云与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光同时崩碎。
千丈内的山峰开裂崩塌。
河床塌陷,大地开裂,一根根树木连根拔起,树林尽数粉碎。
天地间一片狼藉。
十二年后再见,皇甫渊没有想到李光渚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难道要再次输给他!
不会的!我已经赢过一次了!
我不可能再输给他了!
“啊!”
皇甫渊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凤翅鎏金镗上金光绚烂削碎黑光,他一时间压过李光渚黑色法力!
锋利的金光一点点压下。
一点点粉碎黑色的法力,撕裂李光渚身上的外衣。
皇甫渊嘶吼大喊。
“李光渚你不是我的对手!已经死去的你,根本没有资质再站到我的面前!!!”
嗤——!
李光渚身躯一震,麒麟长枪上黑色的灵力就针扎气球一样刺破了皇甫渊华而不实的金光!
啪嚓——!
凤翅鎏金镗寸寸崩碎。
金光溃散,李光渚手中长枪化作麒麟獠牙一路直上,扎入皇甫渊的胸膛从后背刺出!
鲜血狂喷。
黑色的流光贯穿地面。
李光渚一枪将皇甫渊钉在大地上,再度踩着他的脑袋道:“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
……
……
我先来,都给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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