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看着方源平静的脸，听着那句“带我们去黑风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激动、紧张与无尽期待的战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所有的仇恨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生，这边请！”
张山不再多言，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这两位“先生”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与其徒劳地劝说，不如亲眼见证仇人授首的那一刻！
三人一出城门，张山便指着远处连绵山脉中最高、最险的那座山峰。
“先生，那就是黑风山，山路崎岖，只有一条道能上山，沿途还有三道关卡，布满了暗哨。”张山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告诉方源，“寻常官兵，还没到山门，就会被射成筛子。”
芙丽莲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种地形，对于凡人军队来说确实是天险。
但对他们而言，和走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无妨。”
方源吐出两个字，脚下步伐不见加快，但周围的景物却在飞速倒退。
张山只觉得耳边生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黑风山的山脚下。
他震撼地看着方源和芙丽莲，这两位先生，连气都没喘一口。
“走吧。”
方源迈步踏上了上山的小径。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道关卡。
两块巨石之间，用原木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哨塔，几个山匪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上面打哈欠。
“站住！什么人！”一个山匪发现了他们，立刻大声喝问，同时抄起了手边的弓箭。
张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源看都没看哨塔一眼，只是随手从路边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咻！
石子破空而去，带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
下一秒，哨塔上那个山匪手中的弓箭“啪”的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颗石子已经精准地打在了他身旁示警的铜锣上。
铛！
一声清脆的锣响。
却不是示警，而是石子嵌入铜锣的声音。
整个哨塔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山匪都看傻了，呆呆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走来的青衫年轻人。
没人敢再动一下。
就这样，三人一路向上，接连闯过三道关卡。
方-源甚至没有出第二招，仅仅是几颗石子，就让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山匪变成了温顺的鹌鹑，乖乖让开了道路。
张山跟在后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神仙的手段吗？
太强了！
黑风寨的大门，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喽啰看到下方关卡的人毫无反应，便放任三人上来，还以为是哪位豪强前来拜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个喽啰上前，傲慢地问道。
方源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张山。
“进去之后，跟紧我。”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那喽啰面前。
那喽啰只看到一道青影闪过，然后便感觉脖子一凉，意识就此陷入了黑暗。
方源随手将尸体丢开，径直走进了黑风寨的聚义厅。
“什么人！”
“敢闯我们黑风寨！”
寨子里的悍匪们瞬间被惊动，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明晃晃的钢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聚义厅的主座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提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风煞”。
“小子，胆子不小，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黑风煞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煞气，“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方源环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杀你的人。”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现。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武”。
他的步法玄奥，身形飘忽，在数百名悍匪的包围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并指如剑。
指尖划过，便有一名悍匪捂着喉咙倒下。
手掌拍出，便有一人筋骨寸断，飞出数丈。
整个聚义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但诡异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方源出手太快了，快到那些悍匪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张山和芙丽莲站在原地，看着方源一个人在敌阵中闲庭信步。
在张山眼中，方源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简单，却又蕴含着天地的至理。
而在芙丽莲眼中，方源只是在用一种效率极高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聚义厅里，除了主座上的黑风煞，已经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黑风煞彻底看呆了。
他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人是鬼？
“你……你到底是谁！”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说了，来杀你的人。”
方源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跟你拼了！”
黑风煞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鬼头大刀之中，猛地向方源劈来。
“黑风断魂斩！”
这一刀，卷起了强劲的刀风，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方源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黑风煞惊骇的注视下，那两根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势不可挡的刀锋。
嗡！
刀身剧烈地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这点本事？”
方源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由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应声而断。
黑风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
方源松开断刀，并指如剑，轻轻地从他脖颈处划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方源接住那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随手丢给了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山。
“拿着，去官府领赏。”
张山下意识地抱住那颗温热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
芙丽莲走了过来，碧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解。
“方源学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
“直接显露身份，然后让他们把我们当神仙供起来？”方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然后呢？等我们一走，这个世界会陷入更大的混乱。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的任务是推广仙道，不是当救世主。”
他看了一眼怀抱人头、不知所措的张山。
“我们是外来者，行事诸多不便。而他，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他去领赏，让他成为百姓眼中的英雄，让他获得官府的认可和支持。这样，我们后续要做的事情，才会有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
芙丽-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山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方源，眼神无比复杂。
他明白了。
先生这是在给他铺路！
“先生的大恩，张山……”
“别说废话，快去。”方源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等你。”
张山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那颗足以让整个青州府震动的头颅，转身冲下了山。
……
青州府衙。
当满身血污的张山抱着一颗滴血的人头闯进来时，整个府衙都轰动了。
知府张大人正在后堂喝茶，听到禀报后，吓得差点把茶杯都扔了。
等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公堂，看清那颗人头的样貌时，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这……这是……黑风煞！”
张知府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为祸青州数年，让官府束手无策的魔头，竟然就这么死了？
“大胆刁民！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一旁的师爷厉声喝道，他根本不信。
“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黑风山查验，如今山上，已无一个活口！”张山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张知府死死地盯着张山，又看了看那颗货真价实的头颅，终于派出了最精锐的捕快前去探查。
一个时辰后，捕快飞马回报，消息属实。
整个公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许久，张知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一拍惊堂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他几步从堂上跑下来，亲切地握住张山的手。
“来人！快给小英雄看座！上茶！”
张知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让张山都有些不适应。
“小英雄，不知高姓大名？师承何处啊？”
“我……我叫张山，我还有两位先生……”张山有些紧张地说道。
“哦？还有高人？”张知-府眼睛一亮，更加热情了，“快快有请！本官已经命人备下酒宴，今晚，定要为三位英雄接风洗尘，好好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