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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意外发现,秘密训练端倪

    第606章:意外发现,秘密训练端倪

    天还没亮透,雾气像湿棉被一样压在院子里,阿箬低着头,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粪桶,脚底踩着青石板发出闷响。她刚从柴房出来,袖口那块布巾角还贴着皮肤,冰凉的一小片,像块铁皮贴在腕子上。

    西墙拐角的灯,又偏了。

    昨天是向东五度,今早再看,已经快对准了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她脚步没停,心里却咯噔一下——这灯不是随便挂的,是盯人的。

    胖厨娘刚才骂骂咧咧地把桶塞给她:“赶紧倒了!臭得苍蝇都生崽了!”她应了一声“是”,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片,人也缩成一团,可眼角早就扫过墙根那道砖缝。前两天下雨,砖头泡松了,裂开一条指头宽的口子,草叶从里面钻出来,遮得半掩半闭。

    她走得很慢,快到十五步时,忽然“哎哟”一声,假装鞋带散了,蹲下去系。

    其实鞋带绑得死紧。

    她只是想听墙那边的声音。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雾气吞掉所有动静。她低头摆弄鞋带,手指冻得发麻,耳朵却竖得像野猫。三息之后,墙内传来第一声——

    “哈!”

    短促,凶狠,不像人喊,倒像狗咬出来的。

    紧接着是踏步声,一、二、三、四……整整齐齐,像是几十个人同时抬脚落脚,砸在地上像擂鼓。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是木棍撞上肉桩,接着又是几声闷哼,没人求饶,也没人叫痛。

    阿箬眉头皱了一下,仿佛真被吵到了耳朵。

    她慢慢直起腰,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却翻了江。

    这不是练武。练武哪有这么齐?哪有这么静?这些人不喘粗气,不喊累,不交头接耳,连咳嗽都没有。他们就像一群被线吊着的木偶,动一下,响一声,全凭一个声音扯动。

    她提着桶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是拖沓的,肩膀还是缩着的,可脑子里已经开始扒拉细节:踏步声每轮十二下,间隔两息;呼喝声只来自一个人,像是教头;金属撞击大概五六次一轮,像是棍子磕地收势。

    她走到垃圾堆边,正要把粪倒进坑里,忽然听见墙内“啪”地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像是有人在跑,但不是逃,是训练式的折返跑,一步不乱。

    她手一顿,桶沿差点磕到坑边。

    就在这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墙缝那丛草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里头有人走过,带起了气流。

    她猛地弯腰,假装被桶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向墙根,顺势趴了半秒。

    那一瞬,她从砖缝里看了进去。

    墙内是个大院子,比外面这个杂役院大了三倍不止。地面夯得结实,铺着黄沙,几十个黑衣人赤着上身,肌肉一块块绷着,像石头雕的。他们列成四排,正在对练木棍,动作一致得吓人——抬手、劈下、格挡、转身,全是同一个节奏。

    边上站着个光头汉子,手里拎着皮鞭,眼神冷得像刀子。谁动作慢了半拍,鞭子就抽上去,挨打的人连哼都不哼,只把牙咬得更紧,继续练。

    最让她心口一紧的是那些人的眼睛。

    空的。

    不是困了累了那种空,是被挖走过魂的那种空。他们看人不看脸,只看位置;听令不听话,只听音调。你跟他们说话,他们不会理你,但只要那个光头吼一声“列队”,他们立刻就能站成一条直线,连裤脚卷的高度都一样。

    阿箬趴在那儿,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疼,但她不敢动。

    她慢慢爬起来,依旧低着头,把剩下的粪倒完,拎着空桶往回走。路过柴扉时,她照例扫了一眼岗哨脚印——还在,但新添了一圈圆形的压痕,像是有人原地转了个圈,又退回去。

    她没停下,也没回头。

    一直到厨房门口,她才把桶放下,搓了搓手,像是冻僵了。胖厨娘掀帘看了一眼:“怎么磨蹭这么久?”

    “路滑……摔了一下。”她结巴着说,声音比平时还虚。

    “滚进去烧火!”厨娘扔出一句,帘子哗啦落下。

    阿箬低头钻进去,灶台边坐着个老杂役,正拨弄柴火。她没凑过去,而是靠墙站着,假装暖手,实则盯着自己刚才蹭过的地方——地上有她留下的半个脚印,边缘被雾气润开了一些。

    她看着那脚印,脑子里却全是墙内那些人的眼神。

    那不是人,是刀。

    是被人一把一把磨出来的杀人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杂役走路都低着头了。不是怕事,是怕记住。记住这些人是怎么被练出来的,记住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鬼。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昨晚那个送信的汉子小腿上有勒痕。

    不是被打的,是绑着练的。绑在柱子上,不让逃,不让倒,一直练到你忘了自己是谁。

    她站在灶台边,手搭在冰冷的砖墙上,一点一点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塞进脑子里,压得严严实实。不能慌,不能露,更不能问。她现在不是阿箬,是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小叫花子。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地方不是门派,是炉子。进来的人,要么被炼成刀,要么被烧成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指甲没断,掌心还有茧,是扫地、倒粪、刷马桶磨出来的,不是练功留下的。

    她还算干净。

    至少现在还是。

    她慢慢蹲下来,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来,照得她半边脸发红。她借着火光,悄悄摸了摸袖子里的铜丝——冰凉,细长,能割人,也能撬锁。

    她没拿出来。

    现在不是用的时候。

    她只是把柴火堆好,让火烧得旺些,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烧好了。”她小声说,声音还是抖的。

    老杂役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走出厨房,外头雾更重了,西墙的灯已经看不见了,被雾吞了进去。她站在院子里,听着墙内的踏步声一阵阵传来,像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脑门上。

    她没再靠近,也没再看。

    她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柴房走。

    路过那道砖缝时,她脚步顿了半秒。

    草叶还在晃。

    她继续走。

    推开柴房门,她反手关上,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屋里黑,冷,草席还在原位,墙缝里的炭渣字迹也还在——“午时集队,偏院行事,归皆沉默”。

    她走过去,蹲下,从墙缝抠出一点新炭渣,在“沉默”后面轻轻画了个横线。

    不是问号。

    是刀口。

    她坐回草席,把破毯子拉上来盖住腿,手伸进袖子,攥住那根铜丝。

    外面,踏步声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她闭上眼,呼吸放平,像睡着了。

    其实一点没睡。

    她在等。

    等雾散。

    等灯移。

    等下一个机会,再看一眼那堵墙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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