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朝堂又提议,联姻话题再兴起
天刚亮透,街面还没彻底热闹起来,萧景珩就站在了皇宫正门前。昨夜那场仗打得干净利落,人也抓得一个不剩,可他这身衣服却没换——袖口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发带松了一截,垂在肩头晃荡。他也没整理,就这么一路进了宫门,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像是故意提醒所有人:我刚从火堆里出来,别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压我。
大殿之上,朝会刚开。大臣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官服齐整,腰杆挺直,嘴里说着“国泰民安”“社稷稳固”,仿佛昨夜城西废染坊那把火只是个梦。可当萧景珩踏进殿门时,空气突然一滞。有人偷偷瞄他袖子,有人低头假装翻奏折,还有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敬?是怕?还是觉得这纨绔世子又在作秀?
没人说话。
直到礼部那位姓陈的大臣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他是老资格了,胡子花白,说话慢悠悠的,像在念经:“南陵世子近日连破奸谋,肃清乱党,功在社稷,实乃朝廷栋梁之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如此人物,岂能无良配?老臣以为,当择高门贵女,结秦晋之好,以固权柄、安人心。”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刀子藏在后头。什么“固权柄”,说白了就是想把他绑进某个世家的船上,让他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萧景珩没动,就站在丹墀下,手搭在腰间那个破布缝的香囊上。那是阿箬亲手做的,针脚歪七扭八,边角还磨出了毛边,跟满殿金丝绣线比起来,简直像个笑话。可他就这么捏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旧布,像是在摸一块传国玉玺。
他冷笑一声:“陈大人说得真好听。昨夜我亲手捆了七十三个贼,血还没干,魂都还在外头飘着,今早倒有人要我脱下战袍去挑新娘子?”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您说的‘高门贵女’,能帮我认出哪个裤裆里藏着密信?还是能替我把赵老七从地道里揪出来?”
陈大人脸色一僵。
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稳了些:“我心有所属。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不会背《女则》,也不懂三叩九拜。她只会熬糖浆、削竹签,还会为了省两个铜板跟卖豆腐的老头讨价还价。”他抬眼环视一圈,“可我知道,她给我的每一口甜,都是真的。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为国为民’,背地里塞银票拉关系,恨不得把婚事当场买卖来做。”
这话太直,太糙,听得一群文官脸红脖子粗。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毕竟人家刚立了大功,连皇帝都没开口训斥,他们谁敢跳出来硬刚?
陈大人还想挣扎:“世子年少有为,感情之事……总该为大局考虑。”
“大局?”萧景珩打断他,“什么叫大局?是我南陵王府养兵千人、镇守三州?还是我昨夜带队冲进染坊,没让一个逃犯溜出城?”他语气一沉,“你们谈联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一夜之间端掉他们的老窝?因为我信的人不在朝堂,在街角巷尾。她不识字,但她知道谁在说谎;她没读过书,但她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他说完,手往腰间一抽,掏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动作干脆利落。
扇面上没画山水,也没题诗,而是用几张五颜六色的糖纸拼成的一幅画:两个小人儿并肩站着,前面是个招牌,写着“双人份的甜”。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我只认她**。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别的朝臣手里,怕是要被当成孩童涂鸦扔进火盆。可在萧景珩这儿,它就这么大大方方展开在百官面前,像一面旗,插在了规矩与世俗的头顶。
“诸位要是觉得我不配娶贵女,那就直说。”他合上扇子,敲了敲掌心,“要是觉得我配,也请先去城西废染坊走一趟,亲手捆一个逃将回来,再教我什么叫‘良配’。”
说完,他转身就走。
袍角翻飞,脚步稳健,一步一台阶,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一片寂静。有人低头,有人皱眉,还有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嘴角抽动——憋笑憋得难受。这世子真是疯得可以,居然拿糖纸当信物,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甩出来。可偏偏没人敢笑出声。因为谁都清楚,这家伙不是靠嘴皮子混日子的。他是真敢半夜带人抄贼窝,也是真能把通缉令上的人一个个塞进麻袋扛回来。
这种人,你说他纨绔吧,他比谁都狠;你说他正经吧,他又处处透着不讲理。可正是这种不讲理,才让人心里发怵。
萧景珩走出大殿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眯了下眼,抬手把发带重新系紧,顺手将那把糖纸扇子塞回袖中。他知道刚才那一番话肯定又要传遍京城,说不定现在就有茶馆说书的在编段子:“世子拒婚怒甩糖纸扇,一句‘我只认她’震朝堂”。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回到“双人份的甜”那条街,看看阿箬是不是又睡过了头没开门,是不是又把糖浆熬糊了抱怨锅不好使,是不是又蹲在门口数铜板,一边数一边傻乐。
他登上自家轿辇,帘子刚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留步!”是陈大人派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递上一份烫金帖子,“府上小姐听闻世子今日上朝,特意备了谢礼,说是恭喜您剿匪成功……还请您得空赏光赴宴。”
萧景珩掀开帘子一角,看都没看那帖子,直接伸手接过,然后当着小厮的面,撕成两半,随手一扬。
纸片像雪一样飘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说,“南陵世子不收礼,更不赴宴。我老婆做的糖葫芦,比你们府上的山珍海味甜多了。”
小厮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萧景珩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闭眼休息。轿子缓缓启动,碾过宫前长街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知道,这一波风浪算是过去了。
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波。
这些人不会轻易死心。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身边那个小姑娘还在卖糖葫芦,就会有人看不惯,就会有人想拆散他们。
可那又怎样?
他不怕吵,也不怕闹。
真正让他安心的,是从昨夜到现在,灶台一直热着,糖香一直飘着,那个人一直都在。
轿子穿过朱雀大街,拐进南街口。远处已经能看到那块新挂的布幡,风吹着,轻轻晃。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
快到了。
外面街上,孩子跑过,笑声清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中,又一次摸了摸那把糖纸扇。
指尖触到粗糙的边缘,像是碰到了某种承诺。
轿子停稳,外头响起护卫的声音:“世子,到了。”
他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迈步而出。
阳光正好,洒在“双人份的甜”门前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