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林。
曾经的坊市已经化为废墟。
大量的巨大窟窿,布满了这座曾经可以容纳数百万人口的城池,从城墙到房屋,到地面,俨然一座巨大的蜂窝煤,里面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
随处可见破碎的法器、法宝残骸。
忘川抵达到万妖林坊市之上的时候,同样感知到天地间有大量的炼气期冥虫,以及正在快速茁壮、即将突破到筑基境的冥虫。
这些即将突破的冥虫,依附在地底的窟窿深处,隐匿得很是巧妙。
炼气期冥虫则飘散在天地间,盯着这个世界。
不少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忘川冷哼一声……
强大的灵压从体内释放出来。
精神力攻势虽然不强,但是足以覆灭掉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炼气期冥虫。
“哟。”
“这不是黑傀宗的忘川宗主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高亢戏谑地传了过来。
忘川侧目望去,只见船锚真人一改往日体修打扮,套着恶鬼殿太上宗主那深沉阴森的法袍,停身到自己的数丈之外。
新晋元婴修士那股子强大的压迫感,以及体修那独有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冲撞过来。
忘川知道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当初不肯帮忙解决掉鬼峰真人的怨气。
当初只有结丹境巅峰修为的船锚真人,他还真没有很在意,有足够的手段与之抗衡!
但是现在!
突破到元婴境的船锚真人,身上那股子压迫感,比一般的元婴境初期修士要强大很多。
但忘川仍旧不以为然,仅仅只是在体外展开一层防御术式,就将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强势隔绝开来,风轻云淡的立在原地,连一点要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船锚真人目露惊诧之色。
“忘川宗主,不愧是鬼峰真人之后,真正的元婴之下第一人!”
“你这份气魄和心态,本老祖在很多几百岁老东西的身上都不曾见到过。”
船锚真人是真很震撼,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忘川,总觉得这家伙比之前看起来更神秘,更加的深不可测。
面对元婴境都能如此的淡定从容……
有什么底牌?
忘川面不改色,道:
“朱前辈又不会真的对同僚出手,晚辈自然没什么好担心和害怕的。”
“那是自然。”
朱刚烈闻言咧嘴露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称呼我一声老祖啊?”
“朱老祖。”
忘川光速回复,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朱刚烈本来想让对方难堪,想看黑傀宗天骄宗主挣扎难受的表情,结果,忘川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脸面。
哼!
朱刚烈没有看到期待中的画面,自然是满心不爽,脸色古怪。
忘川自然知道朱刚烈在想什么。
之前在自己这里吃瘪……
如今好容易结婴成功,居高临下地摆出胜利者姿态,想看自己出糗。
殊不知。
面对一个三百多岁的老人……
叫他一声老祖。
并不算什么。
毕竟自己堪堪二十八岁幼龄。
不丢人。
朱刚烈仔细端详忘川的表情,见对方果然一副全无负担、难受表情的左顾右盼,查看坊市里的惨状,顿时没了兴致。
“怎么样?”
“忘川宗主你先到一步,有什么发现?”
朱刚烈进入正题。
忘川语气不变,道:
“此间的炼气期冥虫已经被我全灭。”
“但是没有瞧见妖冥老虫的踪影……我估摸着,妖冥老虫是进了万妖林里面,狩猎去了。”
朱刚烈这才意识到,忘川之前毫无保留的释放强大的神识威压,是为了肃清天地间的冥虫。
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现在又不是七月半,这些炼气期冥虫没有魂晶,是怎么进来的?”
“妖冥老虫的体型庞然,身体里面兴许就能包含炼气期冥虫,不过炼气期冥虫毕竟威胁不大,我们只要将妖冥老虫解决,万妖林的危机就能解除。”
忘川思绪清晰。
朱刚烈缓缓点头:
“有点意思。”
“既然你把炼气期冥虫都解决了。”
“妖冥老虫,就交给本老祖好了。”
朱刚烈瞥了忘川一眼,十分笃定自信地把这个最艰难的任务揽过去。
忘川的视线在他背后巨大的船锚上面顿了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朱老祖发话了,晚辈在旁边看着,为朱老祖摇旗呐喊。”
朱刚烈听出忘川话里话外的质疑,冷哼道:
“你不信也没关系,总之这几头妖冥老虫,我是收定了!”
说完,身体猛地卷起一阵狂风,连人带船锚轰了出去,在虚空中拖拽出恐怖的呜啸,瞬间就闯入到万妖林之中。
万妖林,迷瘴被撕裂。
气血裹挟的灵力如同一记重炮,狠狠撞出一条清晰的通道,久久不曾合拢,似是在给忘川指明方向。
忘川默默地启动秘法——请仙术。
神识感知翻倍。
然后……
不紧不慢地催动‘闪烁突袭’,身影从原地消失。
朱刚烈的身后,不断有血红色的气血灵力炸裂,推动肉身保持惊人的遁速。
但每一次也仅仅只是飞遁数十里地。
接连催动十几次,发出一阵阵炸裂的音爆声,迅速将忘川抛得远远的。
但……
朱刚烈的脸色却越发的沉重。
因为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忘川的神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对方的神识感知,竟然丝毫不比结婴之后的自己逊色。
四百里之外…!
朱刚烈感知到,忘川的神识依旧在自己身上。
他有点坐不住了。
他的感知都已经失去了忘川的身影。
而且忘川锁定自己的反馈,也在证明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为什么……
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可以继续锁定自己?
见鬼!!
结丹中期修士的神识感知、灵力底蕴居然在自己一个新晋元婴修士之上?!
开什么玩笑?!
朱刚烈有点破防!
而且。
随着他持续的催动遁术继续深入万妖林。
那道神识依旧挂在身上,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远,却始终不曾消失。
五百里!
六百里!
七百里!
八百里!
朱刚烈感觉自己道心要破:
“该死!”
“这是什么手段!”
咻!
身边突然间出现一道身影。
朱刚烈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侧目,死死盯住停身一旁、背负双手的结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