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心,把你身旁这个法师的心肝挖出来,我就原谅你方才背叛我的事。”
狐妖冷冷地说道。
婉心垂下眼,没有回应。
狐妖见此,怒极反笑,她冷声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死吧!”她嘴里喷出狐火,朝静檀和婉心而去。婉心握紧静檀的手,眼底闪过决绝。她运转妖力,一道狐妖虚影出现,将她和静檀牢牢护住。
幽蓝色的狐火舔舐着婉心凝聚的狐妖虚影,那虚影因狐火的灼烧而剧烈震颤,边缘泛起焦黑的裂痕。婉心的嘴角溢出血丝,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她单薄的纱衣上。
“为什么?”
静檀怔怔地看着婉心,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他从未想过,佛宗之域的妖邪中会有良善的存在,这跟他从小到大所知所学完全不一样。
狐火愈燃愈烈,婉心开始妖力不支。有细小的火星落在静檀的僧衣上,又飞速蔓延到袖口,灼痛刺入骨髓。
“婉心,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们俩都得死。”静檀说道。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婉心又吐出一口血,她开始控制不住人形。体内的妖力如潮水般退去,她的人形开始溃散。妖娆的脸扭曲变形,皮肤下赤色狐毛刺破而出,耳朵尖耸,尾椎骨处一条赤尾如火焰般甩动。
“婉心!”
静檀的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狐妖冷哼一声,尖利的爪子带着森然寒意,朝静檀的胸口刺去。就在这时,婉心猛地跃起来,挡在静檀的面前。
“婉心!”
静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将化为狐形的婉心抱在怀里,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狐妖见此,面色一冷,狐爪转向,再次朝静檀的胸口刺去。就在这时,一道由金色的“定”字符组成的锁链从远处飞过来,将狐妖的爪子牢牢缠住。
“妖孽,休得伤人!”
一道轻喝如洪钟震荡山林,惊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被困在土墙之中的静檀吃力地抬起眼,他看到一男一女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飞来。
那女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俏丽灵动,手里握着一支笔。
那男子身穿素色僧衣,面容俊美如玉,抬手间,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印从他掌间飞出。狐妖被佛印击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狐妖挣扎着爬起,眼中戾气未消,张口欲再喷狐火,却见昙悟袖中青光一闪。一只通体莹白的玉葫芦自他宽袖滑出,葫芦口悬空而转,泛起一圈圈金色梵文。狐妖瞳孔骤缩,发出凄厉嘶吼,四肢却如被无形锁链缚住,动弹不得。昙悟手腕轻抖,葫芦口如巨口张开,一道吸力如漩涡般席卷而来,将狐妖吸入其中。
昙悟将葫芦收入袖中,转身望向静檀。静檀站在土墙中,婉心软软地躺在他怀中。
昙悟走近,问道:“你可是静檀?”
“是的,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不知你们能否救一救婉心?”
静檀看着怀中气息渐弱的婉心,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昙悟闻言,不由顿了顿。
“她是狐妖。”
“可是,她是为了救我受伤。”静檀的目光中满是坚持。
昙悟站在原地,没有吭声,但是他的行为在表示拒绝。
夏茶走上前,从神笔空间里取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多谢。”
静檀伸手接过丹药,用手指捏碎了喂给受伤的婉心。婉心赤色的皮毛仍带着焦痕,呼吸微弱如游丝。丹药沾上她唇缝时,她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睫毛颤动如蝶翼,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剥落处露出新生的粉肉。心口处又痛又痒,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别动。”静檀用僧袍裹住她颤抖的身体,指尖触到她细细的脖颈。婉心却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恐惧缩成细线。
她看到一位面容俊美如玉的僧人站在三步之外,周身佛光如烈日灼目,梵文在光中流转如锁链。
好可怕的佛光!
她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静檀双臂箍住,僧衣下传来他急促的心跳:“你伤口刚刚愈合,不要动来动去,会裂开的。”
昙悟闻言,冷声道:“静檀,此妖虽救了你,但终究是妖邪。”
“在佛宗之域,但凡害人被抓住的妖邪都要送入金光寺惩戒。”
静檀低下头,僧衣下摆与婉心垂下来的狐尾轻轻贴在一起:“我知道。”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怀中的婉心窒了窒。
天亮后,三人一妖一起前往金光寺。婉心起初蜷在静檀怀中,狐耳紧贴他的胸口,昙悟偶尔经过时带起的风都让她炸毛。
直到夏茶看她可爱,指尖捏着供果递到她嘴边:“吃吧。”婉心犹豫着舔了舔,甜味冲淡了血腥气。她开始试探性地用头蹭了蹭夏茶的手指,接着用尾巴卷起供果抛向昙悟,见对方只是皱眉未动怒,胆子便肥了几分。
三日后,婉心在静檀膝头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变回人形。她开始跟在夏茶身后,不敢跟昙悟有任何接触。
暮色如墨,将通往金光寺的山径染得愈发幽深。婉心缩在静檀身后,赤色狐尾不安地扫过他的僧衣,每一片落叶的簌簌声都让她惊跳。离金光寺越近,她越维持不住人形。因为紧张害怕,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静檀手腕,留下几道淡红的痕。静檀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他时不时抬眼望向昙悟,眼底藏着心事。
夏茶走在最前,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终是忍不住问昙悟:“金光寺会如何对待妖邪?”她声音清冷如泉,却让婉心猛地僵住。
昙悟停下脚步,袖中玉葫芦泛起微光,他冷声道:“罪大恶极者,直接诛灭;罪名较轻,未沾人命的,在寺里关几年便放了。”
婉心闻言,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我没害过人!”她的声音尖利如幼兽哀鸣,她扑到夏茶跟前,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衣角,赤色狐瞳盈满泪水,“我从未伤过任何人!”她的尾巴不安地甩动,卷起几片枯叶。
静檀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她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