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觉得这事太疯狂了。
一个大使，跑去跟所在国的警察部门谈联合执法，要帮人家清理社会治安？
这传出去，整个外交界都要炸锅。
“李将军，我请求您，慎重考虑！”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拦在了李凡面前。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外交纠纷。我们应该先通过外交渠道，和高棉外交部沟通，由他们出面协调……”
“等他们协调完，黄花菜都凉了。”李凡打断了她。
他看着秦瑶那张写满了“我不理解，我不同意”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循规蹈矩了。
她的脑子里，装满了条条框框，装满了各种流程和预案。
但她不明白，有些时候，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一拳打过去。
“秦助理，我问你，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是……是确保克拉运河项目顺利进行。”
“那西哈城的治安，是不是影响项目顺利进行的最大障碍？”
“……是。”
“那不就结了。”李凡摊了摊手，“既然是最大的障碍，那就把它搬开。至于用什么方式搬，怎么搬，那是我的事。”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给我提意见，而是给我当好助理。”
他指了指门口。
“帮我安排一辆车，越不起眼越好。然后，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秦瑶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李凡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精通八国语言吗？虽然你的高棉语未必比我好，但咱好歹是个大使，也是要有逼格的！所以，你去给我当翻译！”
秦瑶：“……”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一个前途无量的外交精英，现在要跟着一个“莽夫”，去跟一群外国警察打交道，还要给他当翻译？
这都叫什么事啊！
秦瑶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李凡的任何要求。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你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或者说，你知道反抗也没用。
半个小时后，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的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龙国大使馆的侧门。
开车的是李凡，秦瑶坐在副驾驶。
她换上了一身和李凡风格类似的便装，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脸上还戴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不起眼的打扮了。
即便如此，那张绝美的脸蛋，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你能不能别老是板着一张脸？”李凡一边开车，一边瞥了她一眼，“搞得像我绑架了你一样。”
秦瑶推了推眼镜，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就是被你‘绑架’的。李将军，我最后一次提醒您，您现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外交人员行为准则。如果被国内知道……”
“我有临机专断之权，国内知道了又如何？”李凡打断了她，“再说了，我们今晚办的事，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他语气里的那种自信，让秦瑶一肚子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她很想问，你哪来的自信？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她想起了在机场，在会议室里，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种种震撼。
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车子在金边混乱的街道上穿行。
李凡的车技很好，神级的车技让他在这座以拥堵和混乱著称的城市里，开得游刃有余。
秦瑶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外交世家出身，一路名校，二十一岁就进入外交部，成为最年轻的特派专员。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她的计划和预案中进行。
可自从遇上李凡，她的人生就彻底失控了。
这个男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感觉自己不像个助理，更像个被绑上战车的俘虏，身不由己地被他拖着，冲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刺激。
“到了。”
李凡把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高棉文写着“国家警察总署”。
和想象中那种戒备森严的政府机关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办公楼，门口连个像样的警卫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里？”秦瑶有些怀疑。
“没错。”李凡解开安全带，“这栋楼里，有整个金边密度最高的警察。”
两人下了车，直接朝大门走去。
门口一个昏昏欲睡的警察，看到他们，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高棉语问了一句：“干什么的？”
“找你们索坤副署长。”李凡用同样流利的高棉语回道。
那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外国游客的年轻人，高棉语说得这么好。
他上下打量了李凡和秦瑶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有预约吗？”
“没有。”李凡很干脆地说道，“你跟他说，龙国大使馆的人找他，有要事相商。他会见我的。”
那警察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龙国大使馆？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警惕和疑惑。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楼里跑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凡和秦瑶。
“哪位是龙国大使馆的朋友？”
“我是。”李凡迎了上去。
那警官仔细地看了看李凡，又看了看秦瑶，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我是索坤副署长的秘书，我们副署长正在开会，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见他。”李凡说道，“事情很紧急，也很重要。”
秘书有些为难。
“可是……没有预约的话，我很难安排。而且，我们副署长今天下午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李凡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会改变主意的。”
秘书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名片是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行烫金的字。
“龙国驻高棉王国特命全权大使，李凡。”
秘书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李凡。
大……大使？
龙国新来的那位大使？
传说中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将军大使？
他怎么会……穿着便装，带着一个漂亮姑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到警察总署来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请……请稍等！”
他拿着那张名片，手都在抖，转身就朝楼里冲了进去，差点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李凡和秦瑶站在原地，等了不到三分钟。
一个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一群警官的簇拥下，快步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李凡。
“您……您就是李凡大使？”他快步走到李凡面前，脸上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四分官方式的笑容。
【姓名：索坤。身份：高棉国家警察总署副署长。背景：……】
李凡的雷达自动给出了信息。
“索坤副署长，你好。”李凡伸出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大使阁下能光临我们警察总署，是我们的荣幸！”索坤握住李凡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他心里其实已经骂开了。
荣幸个屁！
你一个大使，不走外交渠道，不发照会，就这么私底下跑来我们警察总署，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让外交部那帮人知道了，还不得参我一本？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
“李大使，里面请，我们去我办公室谈。”
他把李凡和秦瑶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索坤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屏退了左右。
“不知李大使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他坐在李凡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不想跟这个年轻人绕圈子。
直觉告诉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使，来者不善。
李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索坤副署长，我今天来，不是来指教的。”
他看着索坤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是来帮你，治理高棉的社会治安的。”
“噗——”
索坤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李凡。
“李……李大使，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外国大使，跑到他们国家警察总署的副署长办公室，说要帮他们治理社会治安？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也是最离谱的笑话。
就连坐在旁边的秦瑶，都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
她就知道，这家伙一开口，绝对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凡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很认真。
“索坤副署长，你没听错。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如何彻底改善高棉，尤其是西哈城地区的治安状况。”
索坤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是对方疯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大使，我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您可能对我们高棉的情况，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