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丞相沉沉看着王琦。
只要是个人,长了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的纵火之人是谁。
但这个小子实在会诡辩。
刺杀女帝是诛九族的重罪,这两个暗卫的身份偏偏被他不成器的次子叫破,直接牵连丞相府。
王琦这是在堵他的嘴。
纵使知道真正的纵火之人是谁,他也只能顺着这场戏演下去。
良久,他冷声开口:“既如此,本相该多谢诸位及时救火,受累一场了。”
秦弦猛地倒吸冷气。
还真谢谢咱啊?
“丞相不必客气。”王琦笑呵呵的,“我们自也知晓您的赤胆忠心,刺杀王与女帝的事,想来您也是被人陷害,这便要劳烦大理寺继续查探了。”
大理寺卿声音僵硬:“是……下官谨记。”
他也算看出来了。
这群小孩是因为王被丞相刺杀又陷害,故意烧了相府给王出气呢。
可丞相也太不会教儿子了,怎么能就这么被拿住把柄,直接堵了嘴呢,这下府邸白被烧了,二公子的腿也白断了。
就在此时,后方猛然爆出一阵哭嚎:“我的儿啊——快醒醒!太医都死了吗,还爬不来?!”
丞相夫人鬓发散乱,满脸惊慌地摇着怀中的人,状若疯癫。
赵丞相眼神微变,立刻大步过去探儿子鼻息。
没气了。
他双手猛然攥紧,眼底赤红,凶光毕露。
“唉……生死有命,丞相与夫人要节哀啊。”楚长歌声音软糯。
丞相夫人被喊回神,心绪不稳,猛然扑上前:“贱人!你还我儿子命来——”
楚长歌立即侧身,抓住她掐来的双手:“夫人怎如此混淆是非?放火烧您儿子的是您相府暗卫啊……”他很是伤心。
丞相夫人挣扎着,满脸是泪而神色狰狞,还欲说什么,却被赵丞相打断。
“相府事忙,便不留几位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明夜本相乔迁新府,设宴请客,望王能赏光前来。”
“好说。”王琦笑着应下。
离开前,秦明月扫过大理寺卿,声音傲慢:“一时昏头不可怕,可若一直昏头,是没法富贵长命,儿孙绕膝的,大人您说是么?”
大理寺卿脸色惨白。
“是、公主说的是。”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丞相都能被烧了祖宅,死了儿子,何况他小小大理寺卿。
但……不急于这一日功夫。
明夜的鸿门宴,丞相必倾尽一切杀之,这才是重头戏。
若王孙折戟在此,他便不必犹疑立场。
可若王孙还能活着出丞相新府……他就要好好考虑后路了。
……
无极宫。
皇夫愣愣看着女帝:“御林军的兵权……交给温软了?”
女帝脸色难看:“你有意见?”
当然有啊!
皇夫差点气破防了。
他百忙之中回了一趟家,家也没了。
御林军可是他们夫妻安身立命之本,势必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才能安心,现在给了胖墩……
他连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怎么能给她兵权啊!
女帝疯了吗?!
迎着他不可置信而质问的眼神,女帝缓缓说完了这两日的事。
皇夫先懵了一下:“工、户两部尚书都成了温软的人?丞相党七大心腹的职位,都被温软的人顶替了?丞相也损失惨重,没了名声烧了府。”
“还没了儿子。”
刚进宫的王琦等人闻言补充。
“……是么?”皇夫脸色复杂。
他只出去了不到两天。
只是去各大青楼找了找那被发卖的七大重臣而已。
回来朝堂就变了天。
权利,地位,威望,甚至兵权,现在的胖墩都稳稳拿捏。
“可陛下。”他急道,“六部也就罢了,尚可徐徐图之,但御林军的兵权不可拱手让人啊,您若担心丞相送消息出京,不如将御林军交给臣——”
“呀。”楚长歌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凑上前闻了闻皇夫:“皇夫怎么一身胭脂水粉味儿?这是秦楼楚倌味儿啊,您寻欢作乐去了?真是好雅兴。”
“什么?”秦弦面露震惊,“皇夫不用守贞吗?”
“想来是陛下宽宏。”王琦笑呵呵的。
皇夫脸色微青:“不去青楼去哪儿?你们白雪大王发卖朝臣,难不成是往牙行发卖?”
连续两日不断搜查青楼,都快给他搜吐了。
“谁说那是王发卖的?”谢云归嗤笑,“分明是竖丞陷害于王。”
秦明月好奇的问皇夫:“话说您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
“没有?”
秦明月有些惊讶:“那您怎么回来了?”
王说的没错,没办成事儿,皇夫是真的有脸回来。
“本君自是有要事禀报陛下。”皇夫脸色更青。
他是听到那几十桩命案的事,也不放心叫温软霸占皇宫,总要回来看看才安心。
谁想还是晚了一步。
他还想争取兵权,女帝却皱起眉:“朕信得过软软,兵权给就给了,你还不去沐浴更衣?”
叫她把御林军给皇夫,她宁愿给胖墩。
说墩墩就到。
一手握佛珠,一手拿兵符,身边跟着白虎,肩上蓝太傅在拍彩虹屁,身后还跟着秦九州等数名手下,墩张狂惬意到没边儿。
“都说什么呐,这么热闹?”
皇夫停下脚步:“你——”
“你也知道本座收回兵符的事啦?”温软笑眯眯的走上前,“嗐,这……嗯?”她动了动鼻子。
“呦,小皇逛青楼去啦?”
皇夫面露震惊,女帝更是惊得站起了身。
“你去过青楼?”女帝失声问。
皇夫也皱眉看向秦九州。
怎么个事儿?
秦九州也有病吗?
秦九州脸色僵硬,细看还在咬牙切齿。
追风凑近追雪,低声问:“当初发卖废太子时,你不是说小郡主没进青楼么?”
追雪面露思索。
以王当时的距离,不至于还能闻见青楼的脂粉味儿啊?
难道王背着他们偷偷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