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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血神赐福,天人合一

    角斗场内,全场在恶怖的气势爆发下,依旧寂静。

    谭行站在卡兹克的无头尸体旁,血浮屠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回体内。

    他双手缓缓张开,仰头望向天际之上那道巍峨如山的血神虚影。

    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期待和一脸理所当然。

    像是一个刚干完一票大买卖的亡命徒,搓着手等金主结账。

    “金主爸爸,该打赏了吧?”

    谭行心里默念,脸上那副“快来快来”的表情简直毫不掩饰。

    至于第一序列之上,恶怖那道“爱”的目光……

    谭行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爱咋咋地。

    他被血神大爹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尊神秘的“万变之主”,也被祂标记了。

    还有那尊神秘的“帝皇”……

    谭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惦记自己的大人物都快凑一桌麻将了。

    现在再加一位上位邪神?

    那又怎样。

    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

    他谭行这辈子就没打算活得舒舒服服,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谁爱惦记谁惦记。

    有本事就来砍。

    砍不死他,他就继续蹦跶。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血神。

    准确地说,是血神即将砸下来的赏赐。

    谭行抬起头,双手张得更开,像是在迎接一场期盼已久的大奖。

    那双眼睛里,贪婪和期待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也懒得掩饰。

    “来吧。”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

    下一刻,天际之上的血神虚影,动了。

    “轰!”

    整座血神角斗场猛然震动,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在角斗场上空交织成一片浩瀚的血色光幕。

    观众席上,无数战士虚影齐齐站起。

    眼中泛起狂热。

    是因为他们知道.....

    血神的赏赐,要来了。

    天际之上,无尽血光如潮水般翻涌,向着中央汇聚,逐渐凝聚成一道狰狞轮廓。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燃烧着血焰的双眸,俯瞰着整座角斗场。

    那双眼睛,落在了谭行身上。

    “第四序列……寂灭王座……寂灭者·韦正。”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低沉、威严,带着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共鸣:

    “序列之战,胜。”

    “晋升……第三序列。”

    话音落下,谭行身后,那道永恒猎标的虚影猛然一震。

    永恒猎标印记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咆哮。

    随即.....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谭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哥身后那张由无数刀刃凝聚而成的万刃王座……开始消散。

    刀刃一片片剥落,化作点点荧光,在虚空中飘散。

    “大哥的王座……怎么……怎么没了?!”

    谭虎声音都在发颤,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

    但下一秒,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那片原本属于卡兹克的区域,那张由无数骨骸和暗影凝聚而成的追猎王座……猛然一震。

    王座表面,暗紫色的邪能疯狂翻涌,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但反抗是徒劳的。

    追猎王座从边缘开始崩解,骨骸碎裂,暗影消散,整个王座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碎,化作齑粉,飘散在虚空之中。

    卡兹克的名字,从第三序列被彻底抹去。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第三序列观众席正中央炸开。

    无数刀刃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幽蓝色、血红色交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万剑归宗,又如同刀山倒悬。

    刀刃旋转、碰撞、交织,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最终凝聚成一张全新的王座。

    万刃王座。

    比之前更大、更高、更威严。

    刀刃不再只是幽蓝色,而是幽蓝与血红交织,如同冰与火的融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王座靠背上,两个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寂灭。”

    谭行扛着血浮屠,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新王座,嘴角缓缓咧开。

    “不错,比之前那张气派多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第三序列观众席,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炸开一圈血色涟漪,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在托举着他。

    一路走过,两侧的第三序列战士虚影纷纷让开道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身上.....有忌惮,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敬意。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第四序列的人类,是如何正面砍下卡兹克头颅的。

    在血神角斗场,实力就是一切。

    谭行走到万刃王座前,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刀刃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变得温顺,如同臣服的猛兽。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血浮屠横在膝上,歪着脑袋,俯视着整座角斗场。

    那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嚣张跋扈。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谭虎看着自家大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哥……大哥他坐上第三序列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韦正虚影,眼中满是崇拜:

    “韦队!我大哥牛逼不?”

    韦正虚影嘴角抽了抽,看着谭行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欣慰:

    “确实有点东西。”

    谭虎嘿嘿一笑,不以为意,继续盯着第三序列观众席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就在这时.....

    “赏。”

    天际之上,血神虚影再次开口。

    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让整座角斗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血影。

    血神的赏赐……来了。

    谭行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抬头望向天际。

    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凝聚,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轰!”

    血神虚影抬起一只由无尽血光凝聚而成的手掌,朝着谭行遥遥一指。

    下一瞬.....

    一道血柱从虚空中轰然降下,粗如百年古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砸向谭行。

    “卧槽!”

    谭行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就要闪避。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万刃王座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刀刃从王座上延伸而出,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不是禁锢。

    是保护。

    血柱砸下来的瞬间,谭行感觉整个人都被淹没了。

    无尽的血煞之力从头顶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体内。经脉、骨骼、血肉、丹田……每一寸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撕裂、重塑。

    疼。

    疼到骨髓里,疼到灵魂深处。

    谭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血煞之力蒸发。

    但他没有惨叫。

    从踏进血神角斗场那天起,他就知道.....血神的赏赐,从来不是轻松的事。

    那些能在血神角斗场留名的战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血神赏赐的不是力量,是活下来的资格。

    扛得住,脱胎换骨。

    扛不住,灰飞烟灭。

    谭行体内的归墟罡气疯狂运转,逆反魔源、蚩尤魔脉全部催动到极致,引导着涌入的血煞之力在体内流转。

    经脉在撕裂,又在血煞之力的滋养下愈合。

    骨骼在碎裂,又在血煞之力的重塑下变得更加坚韧。

    丹田在扩张,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水,每一寸空间都被填满,然后继续扩张,再填满……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

    但谭行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外罡境大圆满……

    半步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境.....突破!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谭行体内爆发,向四周席卷。

    血煞之力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战士虚影震得连连后退,整座第三序列观众席都在颤抖。

    但血柱还在灌入。

    “够了够了够了!”

    谭行在心里疯狂呐喊,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他的经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气海丹田也已经饱和,再多一丝血煞之力,他就要原地爆炸。

    但血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谭行以为自己要成为血神角斗场第一个被赏赐撑死的倒霉蛋时.....血柱骤然消散。

    谭行瘫坐在万刃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嗤……”

    一道血红色的真元在掌心凝聚,如同跳动的火焰,又像凝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真元。

    这是归墟圣焰、血煞之力、逆反魔源、蚩尤魔脉……所有底牌熔于一炉,锻造出的全新力量。

    罡气化元。

    天人合一的标志

    谭行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翻涌如海啸的力量,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白牙。

    谭行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如果现在让他再和卡兹克打一场.....

    十招。

    不,五招。

    必杀。

    他嘴角缓缓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这感觉……真他妈爽!”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谭虎“蹭”地一下从虎戟王座上弹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鼓掌,那架势恨不得把巴掌拍烂:

    “大哥牛逼!!天人合一了!!我大哥天人合一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韦正虚影,眼中写满了“快夸我大哥”的期待:

    “韦队!你天人合一的时候,你觉得你干的过我大哥吗?”

    韦正虚影的脸色……很精彩。

    他自问在同阶之中永远是第一梯队,从不服人。

    但此刻,他看着谭行身上那股刚突破、还带着几分不稳定、却已经让他隐隐感到威胁的气息.....

    韦正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不知道。”

    谭虎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去。

    他从那三个字里,已经听到了答案。

    ......

    而在天际之上,那道血色狰狞的虚影,仍未消散。

    无尽血光翻涌如潮,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齐齐嗡鸣,像是在朝拜一尊真正苏醒的神祇。

    那双燃烧着血焰的双眸,俯视着瘫坐在万刃王座上的谭行。

    没有威严的宣告。

    没有冰冷的审视。

    只有.....愉悦。

    如同一位收藏家终于把玩够了心爱的珍宝,又像一头慵懒的猛虎在欣赏爪下挣扎的猎物。

    那双血眸中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更加滚烫。

    然后,祂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却让整座血神角斗场为之一颤.....

    “赐福!”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从虚空中传出,而是从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开。所有战士虚影齐齐一震,魂体都跟着剧烈波动。

    第一序列之上。

    原本慵懒倚靠在骸骨王座上的恶怖,猛然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狂热。

    那不是震惊。

    是渴求。

    是哪怕已经成为上位邪神,依然无法抑制的本能欲望。

    不光是他。

    黑莲王座上的陀佛,那张宝相邪异的脸上,笑容骤然凝固,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吞星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眸子猛然睁开,幽光流转,仿佛连星辰都要被祂吞噬。

    夜祟的竖瞳缩成了针尖,暗紫色的面庞上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另外两尊虚影同样坐不住了,王座下的血雾翻涌不休,显露出祂们内心的剧烈波动。

    更别提其他序列的无数战士虚影.....

    第三序列、第四序列、第五序列……所有留名血神角斗场的战士,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欢呼,没有嘶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一双双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赐福,意味着什么。

    那是血神亲自赐下的本源能力,是无数异族战士穷尽一生、拼上性命都求而不得的成神之基。

    每一次赐福,都代表着一条通往神位的登天长梯。

    第一序列那七尊上位邪神,哪一尊不是靠着血神的赐福,才凝聚了本源权柄,踏上了如今的至高之位?

    可以说,没有原初四神的赐福,异域所有生灵的上限,不过中位邪神。

    而原初四神的赐福,就是跨越那道天堑的唯一钥匙。

    现在.....

    血神竟然要将这把钥匙,赐给一个刚刚晋升第三序列的人类?

    一个……人族?

    无数道目光落在谭行身上,艳羡、震撼、嫉妒、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实质。

    恶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谭行,声音低沉如闷雷:

    “血神冕下……竟然赐福....韦正...我会杀了你...夺取你的赐福之力...”

    陀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韦正…人类…何德何能?”

    吞星没有说话,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与贪婪交替闪烁。

    夜祟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竖瞳中幽绿色的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

    “一个蝼蚁般的人类……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祂。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血神从来都很大方,都很慷慨,这个人类,在擂台上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取悦了祂。

    仅此而已。

    可越是明白,越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邪神们……难以接受。

    赐福二字仍在角斗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而谭行,瘫坐在万刃王座上,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天际之上那道血色虚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然后,他缓缓咧开嘴。

    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诞.....

    “赐福?”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是啥玩意!”

    话音未落。

    一股莫名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深处炸开,谭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双血眸,灌入他的脑海、他的骨髓、他的每一个细胞.....不是力量,是……烙印。

    是某种比他这辈子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更古老、更纯粹、更疯狂的意志。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咆哮而出,响彻整座血神角斗场....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八个字,一字一顿。

    如同一柄战锤砸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口。

    话音未落,谭行猛然抬头,望向天际之上那双燃烧着血焰的双眸。

    他看见了.....

    那双血眸之中,无数血光暴动,战争的幻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无尽的血海。

    那不是普通的海,而是无数被屠戮生灵的鲜血汇聚而成的汪洋,猩红粘稠,翻涌不息。

    血海倒映着永恒的厮杀,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场灭族之战,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次屠城之殇。

    他看见了……不断增高的颅骨之山。

    白骨森森,堆积成峰,每一颗头颅都是献给黄铜王座的祭品.....有凡人的,有英雄的,有恶魔的,甚至有神祇的。

    这座山从未停止生长,因为战争永不停歇。

    他看见了……燃烧的战场。

    从远古到未来,无数谭行他不能理解的世界中所有战争的影像在此交织。

    刀光剑影,炮火连天,血肉横飞,嘶吼震天。

    没有一场战争是重复的,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杀,或者被杀。

    他看见了……无数扭曲的狂怒面容。

    无数张脸在血光中浮现又消散.....无数奇形怪状的异类、无数向他一样的人族……

    每一张脸都因同一股杀戮欲望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嘴角流淌着贪婪的口水。

    他们的怒吼无声,却震得谭行灵魂发颤。

    他看见了……断裂的武器与破碎的盔甲。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铠甲盾牌,无一完整。

    它们散落在血海与骨山之间,象征着暴力的绝对胜利.....只有摧毁,才是永恒。

    对弱者和退缩者,只有无情的蔑视。

    然后,谭行感受到了一股比之前所有画面都更加浓烈的情绪.....

    憎恨。

    铺天盖地、焚尽万物的憎恨。

    对生命的憎恨:视所有呼吸的生灵为待宰的羔羊,必须用杀戮与鲜血净化这个污浊的世界。

    对软弱的憎恨:鄙视任何形式的退缩、妥协与怜悯。唯有战斗至死,才是至高荣耀。

    对诡计的憎恨:厌恶巫术、欺诈与远程偷袭,只认可钢铁与血肉的正面碰撞。

    对和平的憎恨:将任何无杀戮的时刻视为对血神的亵渎,必须用战争的火焰点燃一切。

    对失败的憎恨:失败者的头颅将成为王座的基石,他们的痛苦是血神的盛宴。

    对秩序的憎恨:世间任何规则与束缚都必须被打破,唯有杀戮才是真理。

    对自我的憎恨:永不知足的愤怒,即使屠戮了整个世界,也无法平息其内心的狂暴。

    对其他神祇的憎恨:视诡计之神的狡诈、腐朽之神的堕落、欲望之神的糜烂为软弱的表现,渴望将它们一并毁灭。

    这八重憎恨,如同八道雷霆,在谭行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丢进了一座永不熄灭的战争熔炉.....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只有血与火,只有杀与被杀,只有永恒的狂怒与无尽的献祭。

    谭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意志太过庞大,庞大到他的灵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没有闭眼。

    死死盯着那双血眸,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血光蒸发。

    “这就是……血神的意志?”

    谭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嘴角却缓缓咧开,露出一口被血光映红的牙齿。

    “真他妈……疯批,但也真他妈...过瘾!”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赐福,已经开始。

    下一刻,庞大的意志如同决堤的银河,轰然灌入谭行的脑海。

    不是灌注。

    是碾压。

    如同亿万座大山同时压在一粒沙上,谭行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瞬间被碾成齑粉,又在下一瞬被强行重组。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灵魂深处划过一刀,疼得他几乎要炸开。

    但他扛住了。

    不是靠意志,是本能.....无数次生死搏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告诉他一件事:扛不住,就死。

    而谭行,不想死。

    冥冥之中,谭行体内的武骨神通开始暴动。

    归墟圣翼、圣心先知、寂灭刀瞳、沸血成煞、逆反魔源、蚩尤魔脉……

    这些他拼了命才修来的底牌,这些让他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力量,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从骨髓深处硬生生往外拽。

    不是融合。

    是审判。

    那股意志扫过每一道神通,如同一位挑剔到极致的匠人在审视一堆粗坯.....

    归墟圣翼?

    圣心先知?

    寂灭刀瞳?

    逆反魔源?

    蚩尤魔脉?……

    那股意志在这里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不够格。

    统统不够格。

    谭行只觉骨骼噼啪作响,不是断裂,是被打碎,再在血光的浇筑下重塑。

    每一次重塑都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致密,更加……恐怖。

    他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血管在皮肤下扭曲如蛇。

    但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灵魂。

    那股意志不只是在改造他的身体,更在研磨他的灵魂.....

    把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执念,全部丢进一座无形的熔炉里煅烧。

    烧掉懦弱,留下疯狂。

    烧掉犹豫,留下杀戮。

    烧掉自我,留下……战意。

    谭行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抹去,又一点点重铸。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闭眼。

    不能放弃。

    那双血眸,还在看着他。

    一点放弃,就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碾压一切的磅礴意志,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谭行体内抽离。

    它来得狂暴,走得无声。

    只留下一具几乎被拆散重组的躯体,和一个几近崩溃又被强行缝合的灵魂。

    谭行浑身瘫软地倒在万刃王座上,四肢百骸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艰难。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新生的肌肉轮廓.....

    那些被砸碎又重塑的骨骼,比之前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他还活着。

    而且,活得更强了。

    谭行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谭虎的虚影正在疯狂呐喊。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模模糊糊传不进来。

    他在喊什么?

    谭行听不清,但从那几乎要跳出眼眶的泪水和攥得发白的拳头来看,大概是在喊.....

    “哥!哥你没事吧!”

    谭行嘴角微微扯了扯,想回一个“没事”的表情,却发现连咧嘴的力气都快没了。

    谭虎身边,韦正的虚影端坐在龙狼王座上。

    他没有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谭行。

    但那道目光里,担忧比任何呐喊都要浓烈。

    韦正的手掌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刚才一定做好了随时冲下场的准备。

    谭行读懂了那个眼神,心里一暖。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第三序列观众席.....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艳羡、嫉妒、仇视、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些战士虚影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冲上来把这个刚晋升的人类撕碎;

    有些则面无表情,但握紧武器的手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还有少数几个,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他们在重新评估这个“寂灭者韦正”的份量。

    谭行没有理会他们。

    他收回目光,抬起头,望向最高处.....

    第一序列之上。

    七道身影,端坐在各自的王座上,如同七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恶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带着欣赏.....不再是看那种看到猎物的光芒,而是是在看同级别的对手时的渴望。

    吞星,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幽光流转,看不出喜怒。

    夜祟,暗紫色的面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竖瞳中的幽绿色光芒如同毒蛇吐信.....仇恨,毫不掩饰的仇恨。

    陀佛,宝相邪异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在品茶,又像在看戏。

    另外两尊虚影,一尊通体漆黑如墨,一尊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锁链,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探究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在谭行身上来回切割。

    七尊上位邪神,七道目光。

    探究、仇恨、复杂、审视……如同七座大山,压在谭行身上。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但谭行只是靠在万刃王座上,仰着头,和那七道目光一一对视。

    然后,他笑了。

    不是挑衅,不是畏惧,甚至算不上回应。

    只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亡命徒,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发自本能的、放松的笑。

    “都看着我干吊啊?”

    他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但语气里的那股吊儿郎当,半分没少:

    “不服来砍?”

    谭行缓缓坐直身体,脊椎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沉睡的凶兽在舒展筋骨。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原本那六道武骨神通,归墟圣翼、圣心先知、寂灭刀瞳、沸血成煞、逆反魔源、蚩尤魔脉……全部消失。

    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谭行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感受到了.....

    四道全新的力量,如同四根擎天之柱,深深扎根在他的骨髓深处,比之前任何一道神通都更加浑厚、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

    谭行睁开眼,眼中血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风箱,然后怒吼出声。

    声如雷霆,在血神角斗场上空炸开,震得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嗡嗡作响,震得观众席上无数战士虚影魂体一颤。

    吼声未落。

    整座角斗场的无尽血气如同被唤醒的猛兽,轰然暴动。

    血光翻涌,气浪滔天。

    无数道血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万川归海,如同百鸟朝凤,在半空中凝成一头狰狞的血色游龙,张牙舞爪,仰天长啸。

    随即.....游龙俯冲而下,轰然撞在谭行身上。

    “轰!”

    血光炸开,化作无数道血色游蛇,在谭行周身疯狂缠绕、交织、凝聚。

    铠甲成形。

    暗红色的甲胄,从肩甲到胸甲,从臂甲到腿甲,一片片、一块块,如同被无形的铁匠一锤一锤锻打而成,严丝合缝地覆盖在谭行身上。

    铠甲表面流转着妖异的血光,关节处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胸口的护心镜上镌刻着一个狰狞的颅骨图案.....那是血神的标志,也是杀戮的印记。

    头盔自动凝聚,将谭行的面容隐没在血光之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

    谭行缓缓站起身。

    血光在他周身流转,将他映照成一尊血腥修罗.....不怒自威,不寒而栗。

    万刃王座之下,骨粉飞扬。

    角斗场上空,血光翻涌。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道血色身影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武器,有人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谭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色铠甲,伸出手,五指虚握。

    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贴合得如同第二层皮肤。

    他能感觉到.....这套铠甲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脉动,在渴望鲜血。

    谭行嘴角缓缓咧开,头盔下的笑容,狰狞而满意。

    “覆血为甲。”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金属质感,低沉而沙哑。

    话音刚落,谭行周身暗红色的能量光晕猛然爆发。

    不是火焰,胜似火焰。

    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如同涟漪,又如同脉搏。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骨粉都在焦化。

    观众席上,距离最近的几个第三序列战士虚影,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是猎食者对猎物的锁定。

    谭行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但那股威压,已经如同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在场每一个战士的喉咙。

    “怒焰缠身。”

    谭行继续喃喃,眼中的血焰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角斗场。

    他的视线落在擂台上一滩暗紫色的血迹上.....那是卡兹克留下的。

    谭行心念一动。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气浪,没有空间波动。

    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擦掉一样,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然后.....

    他出现在了那滩血迹旁边。

    不,不是“出现在旁边”。

    是“从血迹中走出来”。

    如同从水面浮出,如同从镜中跨出,那道血色铠甲包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暗紫色的血泊中升起。

    谭行站在血迹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的位置.....万刃王座到这里的距离,少说也有三十丈。

    谭行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最后一道新生的力量。

    那道力量,不在骨骼里,不在经脉里,不在丹田里。

    它在血液里。

    在他全身每一滴血液里。

    谭行抬起右手,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道.....刀锋过处,皮肤撕裂,鲜血涌出。

    但伤口几乎是瞬间就止住了血。

    伤口边缘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闭合、恢复。

    前后不过三息,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疤痕都没留下。

    谭行盯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臂,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血愈之体。”

    他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畅快。

    覆血为甲提供防御,怒焰缠身提供能量,八重血路提供机动,血愈之体提供续航……

    四者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厮杀兵器。

    冥冥之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谭行,获得了血神的认可。

    他被猩红之主选中。

    伤口不会让他屈服,只会让他更狂暴;

    痛觉被泯灭,靠杀意维系生命。

    他无需锻炼,刀劈刺杀皆是本能,肉体、力量、速度远超同阶。

    他能嗅到鲜血与恐惧,感知一切战意;

    狂怒时周身血雾弥漫,令敌人心胆俱裂。

    他的兵器饮血成魔,斩出的伤口永不愈合;

    若身死血地,便能从血泊中复苏。

    力量源于狂怒,也囚于狂怒。

    他不知恐惧,亦不知怜悯;

    憎恨阴谋与诡术,只信正面杀戮。

    不流血便浑身灼烧,不战斗便精神崩裂。

    人性在杀戮中消融,理智在愤怒中破碎。

    他越强,越不像人。

    最终,只会成为血神行走世间的、只懂斩下头颅的杀戮化身。

    谭行心有所感。

    他知道,他这样杀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化成一尊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是......

    无所谓啦。

    对于他来说,力量就是力量。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却不付出任何代价?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

    杀人者,人恒杀之。

    瓦罐不离井上破。

    将军难免阵前亡。

    或许哪一天,他就会被别人、被异族、被邪神杀死……

    无所谓啦。

    开心就好。

    这条路上,从来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选项。

    既然上了牌桌,那就赌到底。

    输光拉倒,赢到天亮....怎么死,都比窝窝囊囊,没有力量苟延残瑞的活着强。

    谭行咧嘴一笑,眼中的血焰跳动着,像是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那笑容里,有癫狂,有洒脱,有看透生死后的无所畏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念及此处,谭行抬起头,望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咧嘴一笑:

    “虎子,以后哥砍人,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谭虎愣住了:

    “啊?”

    自家大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接不住。

    谭行嘿嘿一笑,眼中的血焰跳动如鬼火,语气轻松加愉悦:

    “哈哈,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备好血浆,哥要是受伤了,你往上泼就行。”

    谭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备血浆?

    往上泼?

    大哥说得轻描淡写,可谭虎不是傻子。

    他听懂了大哥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只要战场上有血,大哥就不会死。

    可他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大哥已经做好了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准备。

    谭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说“哥你别胡说”,想说“哥!你一定长命百岁”,想说“哥!我也能扛!”……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大哥不需要这些安慰,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吉利话。

    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依旧是那个从小靠着刀,扛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他谭虎这辈子最敬重亦是最想成为的男人。

    谭虎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股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洒脱异常:

    “行。哥,你放心,血浆管够。”

    “不够的话,我用自己的血往你脸上泼!哈哈哈!”

    谭行看着弟弟那副强撑着的表情,心里一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

    说多了,矫情。

    韦正虚影坐在龙狼王座上,看着这兄弟俩的对话,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离谱”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离谱吗?

    离谱。

    但这确实是谭行能说出来的话。

    韦正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谭行身上,眼神复杂。

    第一序列之上。

    恶怖俯瞰着擂台中央那尊血色修罗,猩红的瞳孔中,欣赏之意愈发浓烈。

    “覆血为甲、怒焰缠身、八重血路、血愈之体……”

    祂一字一句念出这四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近乎痴迷的沉醉:

    “血神冕下……昔日您也只赐予了我这四个赐福。祂是您在此界新选的神选冠军吗?”

    陀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恶怖,恐虐父神不再偏爱你一个人了。”

    祂顿了顿,补充道:

    “难道不想杀了他吗?”

    祂看向其他几尊神祇,笑容愈发深邃: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

    夜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竖瞳中的幽绿色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

    祂死死盯着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血神冕下……太偏心了。”

    恶怖闻言,转头看向陀佛和夜祟,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等他成长起来,我自会杀他。他的颅骨,比你们的纯度更高。”

    祂顿了顿,声如滚雷:

    “你们这些废物……我说了,不许你们动他。谁动,我就砍死谁!我已恐虐父神的名字起誓!”

    夜祟的脸色又黑了三度,没有说话。

    恶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谭行,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寂灭者韦正……”

    祂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我现在,越来越想砍下你的头颅了。”

    擂台上。

    谭行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四道新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如同四头被驯服的猛兽,乖巧而又充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际之上那道已经逐渐消散的血神虚影。

    血光消散,血神虚影隐去。

    整座血神角斗场,重新归于沉寂。

    谭行转头看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和韦正,咧嘴一笑:

    “走了。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角斗场中。

    因为他知道.....

    天人合一境。

    这个境界,在人族联邦已经算得上高手。

    但这还不够。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第三序列的战士虚影,而是外面那些……伪神。

    血蛭、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朽木使者……六尊媲美天人合一的伪神。

    而现在.....

    你谭行爸爸,回来砍你们了!

    谭虎和韦正闻言,看着谭行缓缓消失的身影,相视一笑。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万刃王座依旧矗立,在血光中熠熠生辉。

    王座靠背上,“寂灭”两个血色大字,无声燃烧。

    一道灵魂虚影缓缓凝实,缓缓坐上了万刃王座。

    一样的目中无人....

    一样的炫酷狂拽....

    一样的霸气侧漏....

    仿佛在告诉角斗场内的所有战士虚影.....

    不服就来干老子!

    .....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森母神殿废墟。

    血色裂缝在虚空中撕开,谭行的身影从中踏步而出。

    他环顾四周——废墟依旧,碎石遍地,烟尘漫天。

    但广场上的六尊伪神,全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证明刚才那场混战确实发生过。

    谭行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废墟东南方向,四道身影正在亡命狂奔.....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而在他们身后,六道邪气滔天的身影正在疯狂追击。

    血蛭、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朽木使者......

    一尊不少,全部死死咬在四人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谭行瞳孔猛然收缩。

    “苏轮他们还没跑远?”

    他瞬间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失策了.....自己在血神角斗场中待了那么久,外界才过了不到一息。

    血神角斗场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突破到了天人合一巅峰。

    坏事是,苏轮他们还没跑出安全距离。

    谭行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入腰间战术腰包之中,摸到了那个装着森母遗蜕的玉盒。

    他嘴角缓缓咧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还没跑远……”

    他顿了顿,猛然转身,打开玉盒。

    森母遗蜕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伪神的注意。

    “森母遗蜕!”

    “在那里!”

    “那个人类虫子还没跑!”

    “追!”

    追击苏轮四人的六尊伪神齐齐调转方向,朝着谭行扑来。

    六道邪气滔天的身影铺天盖地,如同六道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谭行缓缓将玉盒关上,塞回包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六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的血焰熊熊燃烧。

    心中的杀戮欲望正在高涨。

    今天,他要割下这六尊伪神的头颅.....

    用来庆祝他踏入天人合一的祭品!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风箱,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中夹杂着血光,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淡红色的血雾。

    “一打六……”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嚣张跋扈。

    “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

    他如同一颗血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正面迎向六道邪气洪流。

    覆血为甲在体表凝结成暗红色的能量铠甲,血光流转,映照得他如同一尊从炼狱深处走出的修罗。

    怒焰缠身爆发出暗红色的能量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邪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八重血路在脚下铺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血迹之上,如同踏着一道无形的血色阶梯。

    血愈之体在血脉中咆哮,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渴望沐浴敌人的鲜血。

    四道血神赐福凝聚而成的武骨神通,第一次在实战中同时运转.....

    覆血为甲、怒焰缠身、八重血路、血愈之体。

    四者齐出,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杀戮”。

    远处,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人正埋头狂奔。

    他们感觉到身后那六道邪气的动向突然变了.....不再是追他们,而是齐刷刷调转了方向。

    四人几乎同时回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只看见他们的‘好’队长...谭行,这个刚才不知道在哪摸鱼的吊毛,此刻正如同一颗血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正面朝着六尊伪神冲了过去。

    苏轮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操!”

    他发出一声怒操,声音中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愤怒、三分无奈,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

    “谭狗!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

    “就是他妈纯硬刚啊?!”

    “你他娘的管这叫办法?这叫送啊!”

    也不怪苏轮一秒三喷。要怪就怪谭行,事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

    “相信我,我有办法!”

    苏轮万万没想到,谭行的“办法”就是.....正面硬刚六尊天人合一的伪神。

    这他妈叫办法?

    这叫找死!

    其他三人也是面色大变,满脸焦急。

    完颜拈花额头上青筋暴起,铉月弯刀已经出鞘,寒光闪烁,嘴里嘟囔着:

    “这狗东西,等会儿非得给他收尸……”

    龚尊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霸拳罡气在拳面上流转如龙,脸色铁青。

    辛羿贯日大弓已经拉开,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远处那六道邪气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感慨了一局:

    “不得不说,这吊毛他是真勇啊!是真不怕死啊……”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刹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干!干他姥姥的!

    没有废话。

    没有犹豫。

    同时转身,朝着谭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都是过命的兄弟,要死一起死,要埋一起埋。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出两步.....

    一股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势,从谭行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浪,从远处席卷而来,扫过四人的身体,让他们的脚步猛地一顿。

    四人齐刷刷抬头,瞳孔齐齐放大。

    因为他们看到了.....

    半空中,那道疾冲而去的血色身影,身躯猛然变换。

    不是变形,不是膨胀。

    是升华。

    谭行的身体在血光中扭曲、拉长、凝实,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在锻造中褪去杂质,露出最纯粹的锋芒。

    他.....

    幻化成了一柄刀。

    一柄血色巨刃。

    刀身长达数丈,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妖异的血光,刀锋处隐隐有血焰跳动。

    整柄刀悬浮在半空中,刀尖直指前方六尊伪神,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势,霸道、凌厉、不可一世。

    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苏轮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半晌,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天人法相!?”

    这四个字一出口,苏轮脸上的表情从“视死如归”瞬间切换成了“打扰了告辞”。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辛羿,朝着远处狂奔而去,速度快得脚底都冒出了烟,嘴里还不忘喊一嗓子:

    “兄弟们!风紧,扯呼!!”

    完颜拈花和龚尊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个收刀,一个松拳,转身就跑,默契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完颜拈花边跑边骂:“刚才当我没说,他爱死哪死哪!”

    龚尊闷声补了一句:“真纯纯吊毛,难怪他妈活的神憎鬼厌!野狗!”

    辛羿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那柄血色巨刃,眼中充斥着迷茫和操蛋!

    四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开玩笑。

    刚才他们以为谭行是为了他们去送死掩护。

    六尊天人合一的伪神打一个外罡境?

    那不是打架,那是处刑。

    瞬秒的事。

    等伪神们解决完谭行,再回头追他们,简直跟遛弯儿一样轻松。

    反正都跑不掉。

    拿走森母遗蜕,也是他们一同同意的。

    都他妈是过命的兄弟,事是一起搞的!

    那就没必要让谭狗一个人扛。

    一起死了算逑!黄泉路上还能一起扯淡!说不定还能换着打两把掼蛋!

    现在?

    你他妈突破了天人合一,还能施展天人法相?

    那不好意思,兄弟们先撤了。

    不是不讲义气。

    是太讲义气了。

    留下来?帮不上忙不说,还得让谭行分心保护....

    万一他为了救咱被邪神揍了,回头还得怪咱拖后腿。

    这锅谁背得起?

    与其当累赘,不如回去摇人:搬救兵、叫支援,通知苏老叔,该打炮的打炮!该摇人的摇人把能用的人全叫来,给谭行擦屁股。

    这才是兄弟。

    苏轮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柄横亘在半空中的血色巨刃,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谭狗,你丫可别死了啊!”

    “你要是死了,老子每年清明给你烧纸的时候,一定多烧几本《道德经》,让你下辈子做个正常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嗓子:

    “再烧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让你下辈子忙得没空作死!”

    说完,脚步更快了,恨不得立马遥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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