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足以让林宇警惕。
D-3战区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不是主动回忆的。是身体记住了那个瞬间——施法前摇，完全没有一点办法，风铃从侧面扑过来救他，尖嘴穿透她的身体，血溅在他的脸上。
温度。红色。铁锈味。
他的拳头收紧，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制卡师的战斗模式高度依赖技能释放。技能释放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施法间隙，在顶尖怪物的攻击速度面前也是致命的空窗。万亿倍的攻击技能再强，挨一下就死。再强的复活术，也复活不了自己。
风铃用命帮他挡了那一下。
下次呢？
不会有下次了。因为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挡。
但问题摆在这里——怎么办？
基础属性不够就是不够，等级再高也补不上职业先天的短板。护甲？他是制卡师，穿不了重型战甲。防御技能？制卡师的技能树里有防御类技能，但基础效果弱得可怜，万亿倍之后确实够硬，可那还是要走“释放技能”的流程，还是有施法间隙。
林宇的右手停在刚刚成型的那张空白卡牌上。指腹摩挲着牌面光滑的表面。
现在往更深处推进，D-99方向。渊域的怪物等阶会跟着坐标深度一起涨。在外围战区，万亿倍闪电术下去，什么高级、统领级，碰一下就化。但第八战区的情报里是有顶级解禁级，甚至第九战区解禁级怪物的。
据林宇所知，大战区之间核心怪物的强度提升，可是以10为倍数的指数提升。
万亿倍闪电术打上去，能不能秒杀？
不确定。
这三个字才是真正要命的。
不确定就意味着有可能打不死。打不死就意味着要补第二发。第二发就意味着又一个零点几秒的前摇。而在那零点几秒里，一个第九战区解禁级别的怪物能做什么？
能杀掉一个基础属性寒酸到可笑的九万七千级制卡师。
林宇的脚尖在一块悬浮的碎岩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弹射出去。这不是飞行，是连续跳跃——万亿倍【敏捷】加持下的跳跃，视觉效果上和飞没区别，但本质是脚不离地。每一次落点都在百米开外的某块固体表面上，精度控制在拳头大小的范围内。
左肩上风铃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往后飘。万亿倍【活力滋养】的绿色微光从他掌心渗出来，沿着风铃的脊椎一路往上，锁死每一个细胞的代谢状态。
体温36.5。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四次。心跳七十二。
和活人一样。
就是不会醒。
第一个方案，最直觉的方案——加速。
给自己叠加速技能，从物理层面缩短倍化制卡的前摇动作。手速更快，卡牌成型更快，释放更快。简单粗暴。
他从储物空间里抽出一张【迅捷术】的卡牌。
万亿倍。
卡牌碎裂。
效果立竿见影。他的肉体速度暴涨到了一个荒谬的数值。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五根手指的残影拉出十几层叠像，快到普通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解析。
然后他尝试在这个状态下构建一张卡牌。
右手翻转。空白卡牌弹入指间。能量纹路开始在牌面上生长。
手指的物理动作快了三倍。
但意识层面的卡牌构建速度——纹丝未动。
能量纹路的生长速率没有任何变化。该多久还是多久。手已经摆好了姿势，脑子里的矩阵还在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手在等脑子。
加速术作用于肌肉、骨骼、神经传导。但制卡师的核心前摇不在手上。在意识里。在精神层面对卡牌结构的构建与灌注过程中。
这个过程，物理加速碰不到。
方案一，失败。
林宇把半成型的卡牌捏碎，粉末被气流卷走。
脑子里的推演窗口清空，重新来。
不能加速自己，那就减速别人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宇的手已经动了起来。
鬼牌……复制！
两张卡牌被抽出来。
【迟缓术】【精妙响指】！
林宇的脑中已经有了一套想法。
先练【迟缓术】。
卡牌碎裂。能量涌入意识。万亿倍的熟练度加成把这个低级技能的理解深度直接拽到了底层规则层面。技能结构在脑海中展开——不再是“让目标变慢”这么简单的描述，而是从时间维度到空间维度的多重锚定干涉。
本源级！
再练【精妙响指】。
同样的流程。万亿倍熟练度灌进去。技能的结构被解析到原子级别，重新组装，重新理解。
两个技能都到了本源级。但光有材料不够。还需要一个粘合剂。
林宇闭上了右眼。左眼维持对前方地形的扫描，右眼闭合后，一部分意识从主线程上剥离出来。
分心。
不是技能。是技巧。
林瑶教他的。
不对，不是“教”。是他在观察妹妹的职业特性时，自己琢磨出来的。林瑶的职业天赋里有一个被动——多线程感知。她能同时处理多条独立的信息流，每一条都不干扰另一条。
林宇复制不了那个天赋本身。但他把底层逻辑抽了出来——人的意识可以分流。不需要天赋，靠练也能劈出一缕来。
精神属性够高的好处就在这。
劈一缕意识出来，专门盯梢。
不参与战斗，不参与思考，不参与制卡。就一个功能：感知周围环境的异常波动。一旦触发阈值，自动执行预设动作。
响指。
林宇开始组装。
右手捏着本源级【精妙响指】的卡牌结构。意识深处，一个万亿倍强化的【迟缓术】被压缩成一团极致致密的能量核，塞进响指的容纳框架里。
本源级的【精妙响指】寄存技能的容量上限已经扩展到了几乎无限。万亿倍的【迟缓术】塞进去，框架纹丝不动。
但难点不在这里。
难点在“分心”。
要在主意识全力运转的同时，用那缕剥离出来的副意识维持对响指的实时挂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两条意识流不能串线，不能干扰，不能有一毫秒的延迟。
林宇试了第一次。
副意识刚挂载上去，主意识那边在构建一张攻击卡牌——两条线撞在一起。响指提前炸了。万亿倍迟缓术在他周围三公里内炸开。
脚下一座正在被渊蚀兽群攻占的废弃哨站里，所有活物同时停住了。兽群停了。风停了。空气中飘浮的粉尘停了。连光线传播的速度在视觉上都慢了一拍。
时停。
持续了四秒。
包括林宇本人，速度也被迟缓到可以忽略不计。
失控感再一次袭来，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
就算有袭击，也会被迟缓。